林佳佳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行。”
她站起来。
“你要是扛不住了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我来。”
她走到门口时回了一下头。
“对了,你那个网店的事,小周跟我说你有个大客户一直在催返单,好像是个连锁礼品店要下长期订单。你抽空处理一下,别把生意也丢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周给我打电话问的,他怕你忙不过来。”
她推开门,”汤放冰箱里,晚上热一下再喝。”
门关了。
我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了翻后台消息。
确实有个礼品店的采购在私信里催了好几条,口气从客气变成着急。
我看了两遍,退出页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鸟叫。
我爸以前喜欢听鸟叫,说退休以后要养两只画眉。
他没能退休。
我去洗了碗,把厨房擦净,桌面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摆整齐。
遗像。发票。银行回执。
一个人活了五十三年,最后剩下这些纸。
和一个所有人都在惦记的数字。
刘桂兰说的”过两天”,是第三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仓库整理积压的订单。
仓库是小区底商的一间门面房,三十多平米,堆满了包装盒、半成品和原料。
小周在隔壁的工位上打包,耳机里放着音乐,包装动作很快。
门口的电子秤上还放着几个待称重的快递袋。
我在电脑上一条一条处理订单,把暂停发货的通知撤掉,恢复了正常运营。
两点四十分,门被推开了。
刘桂兰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正磊的大姑,周兰芝。五十出头,烫着一头小卷毛,身上穿了件亮片外套,手里拎着一兜水果。
另一个是刘桂兰的妹妹,我该叫二姨的,刘桂芳。矮胖,嗓门比刘桂兰还大,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哟,这就是你那个网店的仓库?”
刘桂芳东看看西看看,拿起一个半成品手工皮包翻了翻。
“这东西能卖钱?”
小周摘下耳机,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他把耳机重新戴上了。
“妈,大姑,二姨,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周兰芝把水果放在桌上,笑得很热情。
“你爸的事,大姑心里也难受。没赶上葬礼,一直过意不去。”
“今天来看看你,也说说婷婷的事。”
开门见山。
连寒暄都省了。
刘桂兰在一把折叠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晚晴,想好了吗?”
“妈,我的态度没变。这钱我不能动。”
“不能动?”
刘桂芳先开了腔。
“晚晴,你爸走了我们都心疼。但人死不能复生,子还得过。”
“这笔钱你一个人捏着什么?你妈有医保,你自己有手有脚能挣钱。”
“婷婷可是你正经小姑子,她结婚你不帮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我,跟这笔钱没关系。”
我说。
“怎么没关系?”
周兰芝接过话。
“晚晴,大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嫁进周家四年了,正磊对你不薄。他妈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现在婷婷要成家,全家人帮一把,这不是应该的吗?”
“大姑,首付六十五万是我爸妈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