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米，画面开始出现细微的不对劲。
周婷的面镜开始进水。她很熟练地做了排水动作，一次就排净了，还朝旁边的赵磊比了个OK的手势。
但到了十二米，面镜又开始进水。这次进水量比上次大得多，周婷做了三次排水才排净。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到了十五米，面镜第三次进水。
这次不是慢慢渗进来的。是突然涌进来的，像有人在她面镜上戳了个洞。整片镜片瞬间被水糊住，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婷慌了。她的排水动作变得很剧烈，一只手按着面镜上沿，拼命用鼻子呼气。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水排不净。
她开始往上浮。
就在这时，赵磊出事了。
他的浮力背心在十五米深度突然开始自动充气。气囊几秒钟内鼓成了一个大圆球。
赵磊整个人被往上拽。他拼命往下压，但本压不住。
方远想去拉他，但脚蹼变硬了。十五米以下的低温让脚蹼变成了硬邦邦的塑料板。他每踢一下都要用三倍的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蹼面上出现了一条裂缝，正在往脚踝方向延伸。
他做了个手势——指向水面，指向所有人。
那是“全体升水”的命令。
太晚了。
赵磊第一个冲出了水面。他以每秒将近五米的速度从水里弹出来，砸在浮排上。
鼻子在流血。耳朵在流血。嘴角也有血。
岸上的急救人员冲了过去。
有人喊：“赵磊！赵磊！你听得见吗？”
赵磊没有反应。
第二个上来的是周婷。她浮出水面的第一件事不是呼吸，是撕扯自己的面镜。绑带卡死了，她撕不开，拼命往外拽，鼻翼被拉得变形。
有人冲过去帮她解开。她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周婷！你看着我！你能看见我吗？”
“看不见……全是黑的……”
其他队员陆续上来。有人耳朵疼得站不起来，有人小腿抽筋蜷成一团。
方远是最后一个。右脚的脚蹼在二十米完全断裂，他靠左脚和双手往上划。
到了十米，二级头断气了。吸一口，没有。再吸一口，还是没有。
浮出水面的时候，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救生员把他拖上岸时，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反应！”
“准备除颤！”
电击。身体弹了一下。没有反应。
“再来一次！”
第二次电击。身体又弹了一下。
方远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长长的、撕裂的喘息。
他活过来了。
林薇冲过去，跪在他旁边，抓着他的手。
“方远！方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方远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还是散的。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周婷突然跑到我面前。她的面镜还在往下滴水，眼睛红透了。
“秦岚姐……方远他……”
她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的面镜。
“你的面镜没换。”
她愣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面镜。
“我……我以为面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