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他能想到的人，妈妈的老朋友、生意伙伴、以前来过庄园的客人。
没有一个人接。
要么是空号。
要么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要么接通了，对方一听是他，立刻挂断。
沈婉晴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辰越，你找不到她的。我姥姥说了，你妈妈有精神病史，这种人做事没有章法。说不定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你别说了。”
陆辰越把手机摔在桌上。
“一百二十亿。她不可能凭空变出一百二十亿的债务。这些合同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
“谁会帮一个精神病？”
沈婉晴脱口而出。
陆辰越猛地看向她。
“我妈没有精神病。”
“可是那份住院记录。”
“那份记录可能是假的。”
陆辰越第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沈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辰越，你现在信她了？那你之前在会议室里那些话是对谁说的？”
陆辰越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死死闭着眼睛。
沈婉晴放下咖啡杯，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肩膀：
“别想了。我让爸爸帮忙想办法。不管怎么样，沈家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
但她掏出手机发给顾灵兮的那条消息是这样写的：
“妈，那个女人跑了，债务是真的。跟姥姥说一声，接下来按第二套方案走。”
三天以后。
陆辰越接到了第一通催款电话。
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是陆氏产业现任负责人吗？贵公司在我方有一笔担保款项到期，金额三亿两千万，请在七个工作内安排结清。”
陆辰越愣住了。
他翻出那份清单。
找到了对应的那一行。
编号十七。
担保金额：三亿两千万。
到期：就是这个月。
他放下清单的时候，手在发抖。
接着第二个电话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上午，四通催款电话。
总金额加起来超过了十二亿。
赵慧兰紧急飞了过来。
一落地就直奔陆辰越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她到底了什么？”
“姥姥，这些债务是分散的。不是一笔大的。她用陆氏产业做母公司，在全国各地注册了几十家小公司，每家小公司都签了不同的合同。有的是担保，有的是分成，有的是借款承诺。每一笔单独看都不算大，但加在一起。”
“加在一起就是个无底洞。”
赵慧兰坐了下来。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她一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哪来的能力布这么大的局？”
“也许她不是一个人。”
陆辰越把一份打印件推到赵慧兰面前。
“我查了她过去十年的出行记录。她每年都会去一趟南方的一个小城，待三天。每次去的时候，方叔都跟着。回来以后不到一周，公司的账户上就会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入。”
“你查到那个小城里有什么？”
“没有。”陆辰越摇头，”那个小城的工商信息里找不到任何和她有关的公司。”
赵慧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找不到就对了。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商人，早就被我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