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长得好漂亮。”
“嗯。”
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沈砚洲拿起手机。姜知意三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探病结束,继续搬砖。”配图是车里自拍,背景是医院停车场。
探病结束。像完成了一项程。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宣传画:积极配合治疗,保持乐观心态。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不在了,她会不会觉得少了什么?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像少了空气,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喘不过气。
像某天早上醒来,餐桌上的粥没了。
她会不会愣一下?
大概不会。
第四章 挑衅
陆时安第一次出现在病房,是在沈砚洲住院的第七天。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砚洲正在喝粥——姜知意让助理送来的,保温桶上贴着“姜总吩咐”,没有其他字。
陆时安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皮鞋锃亮,和这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三人间格格不入。
“沈砚洲。”他站在床尾,居高临下。
沈砚洲放下碗,靠在床头。光头,蜡黄的脸,瘦脱了相,但眼神很平静。
“陆总,稀客。”
“路过,顺便看看。”陆时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知意让我带句话,她今天有个会,来不了。”
“嗯。”
陆时安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刻意收敛但依然刺眼的优越感。
“你就住这种地方?知意也真是的,不帮你换单人间。”
沈砚洲没有接话。
陆时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沈砚洲,你有没有想过,你配不上她?”
病房安静了一瞬。老周头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
“我从十八岁就认识她。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呢?你除了煮粥,还会什么?”
沈砚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以为你放弃哈佛很伟大?她本不在乎你放弃了什么。她只在乎你对她有没有用。而现在,你连‘有用’都做不到了。”
沈砚洲沉默了五秒,然后慢慢抬起头。
“陆总,说完了吗?”
陆时安愣了一下。
“说完了的话,我想休息了。”沈砚洲的声音很平静,“还有,粥不只是粥。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懂。”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探视时间到了。”
陆时安站起来,整了整大衣领子,低头看了沈砚洲一眼:“好好养病。”
走到门口时,沈砚洲忽然开口:“陆时安。”
陆时安停下脚步。
“你追了她十年,她选了我。你觉得你输给了什么?”
陆时安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
沈砚洲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生气,是身体撑不住了。
但他不后悔说那句话。
有些话,一辈子总要说一次。
第五章 母亲
住院第九天,沈砚洲的母亲来了。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他正在吐,整个人趴在床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