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相识。
一个丈夫的亲生骨肉。和素不相识。
“好。我想想怎么说。”
周二晚上，我在卧室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手提包里放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柳诗音社交小号的截图打印件。每一张都标注了期和消费场所。
第二样，是方敏今天下午刚发给我的一份东西。柳诗音名下的一张银行卡流水。方敏没有告诉我她怎么搞到的，只说”你就当我有本事”。流水上显示，过去三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转账进入这张卡。转出方是陈浩然。金额两千到五千不等。
除了我打给柳诗音的大额学费和生活费，陈浩然自己也在私下往那边汇钱。
八千块月薪的高中老师。每个月固定往前女友的卡上转两千到五千。
我把信封封好，放进手提包的夹层。
拉链拉上的时候，手没有抖。
教研活动在市第一中学的阶梯教室。三百个座位坐了大半，有老师，有家长代表，有教育局的人，还有两个举着相机的记者。
陈浩然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讲台上，对着投影幕布，一页一页地翻课件。
“陈念同学来自一个单亲家庭，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家庭经济十分困难。”
台下有人在点头。
“我作为他的高中班主任，发现这个孩子非常有天赋，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但他的家庭条件本无力支撑他的大学教育，更不要说出国留学。”
他翻到那张柳诗音站在出租屋门口的照片。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声。
“后来，我的爱人苏婉女士了解了陈念的情况后，主动提出资助他。从高三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五年。”
他看了我一眼。我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是苏婉女士的善心和坚持，才让这个贫困学生有机会站在国际顶尖大学的校园里。我作为他的老师，代表陈念和他的母亲，向苏女士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响起来了。稀稀落落的，但是有。前排的几个老师鼓得很认真。
然后是一段视频连线。屏幕上出现了陈念的脸。二十二岁的年轻男人，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很有精神。
“老师好，各位好。我是陈念。感谢陈老师对我五年来的帮助，感谢苏阿姨对我的资助。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说得很流利，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视频结束后，校长走上讲台。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微胖，头发稀疏，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双手交叠在前。
“接下来，有请陈念同学的母亲柳诗音女士，以及资助人苏婉女士上台，和陈老师一起合个影。”
柳诗音从第一排站起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比上次来我办公室朴素了许多。妆容淡了，包也换成了一个布面的帆布袋。
她和陈浩然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浩然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体，把站位让给她，让她离话筒更近。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校长示意我也上台。
我站起来，摸了一下手提包的拉链，确认信封还在。
走上台阶的时候，柳诗音转过身面向观众席，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