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媳嗤地笑了一声,用餐巾捂住嘴。
周母连头都没抬。
“念薇,你衣服脏了,先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别在桌上弄得到处都是。”
我放下筷子,去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用纸巾擦衬衫上的油渍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是周颖,周彦的妹妹。她今年大三,扎着马尾辫,脸上的表情紧绷着,跟外面那一桌人格格不入。
“嫂子。”
她的声音很轻。
“嫂子,我有话跟你说,但时间不多。”
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塞进我的手心。
“那个徐薇薇,你得查查她的底。她不是表面上那种只知道花钱的花瓶。我上个月在哥的书房里看到一份快递单,收件人是徐薇薇,地址写的是临江道十七号。那个地方,我查过了,是一个叫宋明远的人名下的房产。”
“宋明远?”
周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嫂子,你一定要小心。”
门外传来大姑的声音:”颖颖,你也去洗手间了?快回来吃饭。”
周颖捏了一下我的手,转身出了门。
我低头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临江道十七号,宋明远。
饭桌上,周母正在跟徐薇薇说笑。她抬起左手理了理鬓角,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那只镯子,是三年前我过门时周母亲手给我戴上的。
她说那是周家的传家之宝,只有周家媳妇才能佩戴。
现在她戴着它,挨着徐薇薇,跟我隔了一整张桌子。
散席的时候,大姑拉着徐薇薇的手说:”下次一定还来啊,阿姨们都喜欢你。”
周母站在门口送客,拉住了周彦。
我在旁边站着,听到了清清楚楚的一句话。
“这个苏念薇,配不上咱们周家。你心里有数就行。”
恒隆广场的产权文件,我一直锁在家里书房的保险箱里。
周颖给我的纸条让我心里多了一刺。那天夜里周彦没有回家,我独自进了书房。保险箱的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六位数,是我父亲的生。
我打开箱门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不是我要找的东西,而是一个多出来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沓文件。
我抽出来,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份是恒隆广场的物业产权转让协议。甲方是我的名字,乙方是周彦的名字。协议期是两个月前。金额栏写着”壹元”。
我的签名在最后一页。
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协议。但那个签名的笔迹,仿得极像。
第二份是一份股权变更申请书,提交给工商部门的。内容是将恒隆广场的全资所有权人从苏念薇变更为苏念薇与周彦共同持有,各占百分之五十。
这份文件上盖了恒隆广场的公章。
公章在周彦手里。
第三份更狠。是一封发给恒隆广场所有商户的通知函,抬头赫然写着”关于恒隆广场管理层调整的通知”,落款是”总经理周彦”。通知内容是: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聘请徐薇薇女士为恒隆广场副总经理,即起分管招商运营与品牌事务。
最底下还附了一张周彦签字的聘任书。
我一页一页地看完,把文件放回信封,放回保险箱,关上箱门。
手指放在密码键盘上,我改了密码。从父亲的生改成了母亲的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