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风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转身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他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他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我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将双手重新缩回袖子里。
“刚回来，坐着歇会儿。”
我轻声说。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水味。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婴儿身上的香味。
“聚会好玩吗？”他问。
“还行。”
他点点头，转身走到餐桌旁，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纸盒放了上去。
“路过那家你以前爱去的甜品店，顺手买了个蛋糕。”
他一边解开领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我走到餐桌前。
透明的包装盒里，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翻糖蛋糕。
上面立着一个小小的卡通人物。
“谢谢。”
我伸手去解包装盒上的丝带。
丝带滑落，盖子被掀开。
蛋糕的侧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小字。
“祝小宝三岁生快乐”。
江聿风倒水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店员拿错了。”
他面不改色的放下水杯。
“是吗？”
“嗯，本来是买给你的草莓慕斯。”
他走过来，伸手想把蛋糕盖上。
“这个也挺好看的。”
我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背碰到了我的袖口。
“今天太晚了，别吃了，明天我重新给你买。”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
我松开手，看着他将那个写着小宝的蛋糕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他洗完手走出来。
“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公司。”
他越过我，径直走进了主卧。
我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三岁。
林夏的孩子刚好三岁。
而我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如果还在，今年也该三岁了。
2
第二天早晨。
我醒来时，江聿风已经穿戴整齐。
他站在镜子前打领带。
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禁欲。
“今天店里忙吗？”
他透过镜子看着我。
“还好，有两个老物件要收尾。”
我掀开被子下床。
他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支药膏。
“过来。”
我停下脚步。
他走上前，拉起我的手。
冰凉的药膏挤在我的手背上。
他低着头，用指腹一点点晕开。
他的动作很轻，但当指尖触碰到那些凸起的疤痕时，他的眉头还是不受控制的皱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我看得很清楚。
“国外的医生说，坚持涂这个，疤痕会淡化。”
他的语气很温和。
“嗯。”
“安安，别总是把手藏在袖子里。”
他抬起眼眸看着我，“我不介意。”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深情和包容。
“好。”
我抽回手，将衣袖卷起了一点。
他满意的笑了笑。
“晚上有个饭局，我不回来吃了。”
“知道了。”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