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陪她带狗去看爪子有没有受伤。
狗的爪子受了没受伤,比我三百八十万的合同重要。
我没废话,直接把品牌方的通话录音发了过去。
他安静了好几秒。
“这件事我来处理。婉宁不可能故意的,她肯定是不懂行规。我跟她说一声就好。你先别急。”
挂了。
我看着三幅被毁的绣品,和手机上”合同冻结”四个字。
八个月的活。
三年的感情。
他一句”她不是故意的”就想翻篇。
第二天,我拿着苏婉宁参赛作品的截图和时间记录去找他。
他坐在公司办公室。
苏婉宁站在一边,满脸泪。
“事情我查清楚了。”陆承远开口。
“婉宁不懂规矩,她已经删了参赛作品,也写了道歉信。”
他递来一封手写信。
“若晴姐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的绣品了,忍不住想参加比赛,不知道会影响你的。”
末尾画了一个哭脸。
三百八十万的合同。
一个哭脸。
我要她发公开声明承认临摹了我的原作,否则品牌方不可能解冻。
苏婉宁哑着嗓子说:”公开声明的话……我以后在这个圈子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陆承远揽住她的肩,看着我。
“若晴,她都道歉了,你非要把事做绝?合同我去找品牌方协调。”
品牌联名展照常举行。
我的展区被”临时调整”到了会场最靠墙的角落。
而苏婉宁作为”新锐刺绣艺术家”,被安排在正中央。
展台上摆的全是她临摹我风格的作品。
陆承远站在台上。
“这是我们公司即将签约的新生代设计师。”
大屏幕上放出她的作品。
何敏给我发消息:”若晴,那些纹样怎么跟你的一个路子?”
我站在角落,手机震个不停。
好几个同行都在问。
我一条也没回。
苏婉宁从台上下来,端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
“若晴姐,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位置。承远说你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出席,我就……”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出席?”
她顿了一下,笑容维持得很周全。
“可能是承远误会了吧。你别介意,下次有活动我让他把你安排到前面。”
让他把我安排到前面。
我做了八个月的绣品,三百八十万的合同,从纹样到配色全是我的原创。
她让他”把我安排到前面”。
像施舍。
我端起手边的白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她转身走了。
路过陆承远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承远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太熟了。
是”你怎么又惹她不高兴了”。
联名展结束后第二天,我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
肺功能报告出来了。
一秒用力呼气量跌破了七十。
轻度哮喘,确诊。
医生说得很直接。
“林小姐,您必须马上脱离过敏原。再待下去就是中重度不可逆损伤。”
我回到家。
棉花趴在我的枕头上打滚,枕套粘了厚厚一层白色狗毛。
我去找抗过敏药。
药盒空了。
我打电话让陆承远带药回来。
他说好,马上到。
四十分钟了。
呼吸不对劲。
口发闷,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