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暗处？
又会以什么方式来灭口？
如果我今晚不能在女儿散尽怨气前找出那个真正的人凶手，是不是就会像婆婆说的那样，永远变成这地窖里的一具无名尸体？
第5章 迟来十年的皮鞋声
“咔嚓。”
李强的脖子以一种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折了过去。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地窖里听得清清楚楚。
关节错位、骨头断裂、颈椎脱离。像是把一树枝掰成两截。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砸在赵秀兰身上。
赵秀兰没有躲。
她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她被李强的尸体压住，嘴巴张着合不上，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像是笑又像是哭的怪声。
她疯了。
我不关心她疯没疯。
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绳子。
我必须挣脱绳子。
就在我拼命扭动手腕的时候，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是贴上来的那种。
是渗进去的。
从绳子的表面开始，一层白色的霜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沿着麻绳的纹理蔓延。
三秒钟之后，粗糙的麻绳变成了一冰条。
我猛地一挣。
绳子碎成了几截冰碴子，散在地上。
脚上的绳子也是一样，结满了霜，一碰就断。
我坐起来，浑身还在抖。
血从头顶一直流到下巴，我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角落里那团模糊的影子在变淡。
囡囡的鬼影像一块放在热水里的冰，从边缘开始消融。
铁链的晃动声停了。
刮擦声也停了。
地窖的温度在缓慢回升。
她走了。
但她帮我解了绳子。
我站起来，踩着李强的尸体走出了地窖。
赵秀兰还压在尸体底下，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是我一个人……不是我一个人……”
我没理她。
我站在后院里，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空气。
风雪小了一些，但天还是黑的。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从院子大门的方向传来的。
嗒，嗒，嗒。
皮鞋踩在结了冰的硬地面上，一步一步，节奏很稳。
不急不慢。
像是知道自己要来这里，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我的身体本能地贴上了墙。
院门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晃进来，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我身上。
“秋儿！”
是李建国的声音。
我的丈夫。准确地说，前夫。离婚十年了，但户口没迁走。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满脸焦急地朝我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我妈打电话说你大半夜跑回来了，我骑了两小时摩托赶过来的。”
他凑近了，看到我头上的血。
“这是怎么了？秋儿，你受伤了？”
他伸手去摸我的头。
我退了半步。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黑色硬底皮鞋。
沾着雪水，鞋头有泥。
四十二码。
和地窖门板上那个鞋印，像是同一双脚踩出来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满脸心疼和担忧的表情。
我把全身的恨意、恐惧和愤怒压到最深的地方，出了一个哭腔。
“建国，有鬼……”
我扑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