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我做了八个菜。比昨天多了两道,炖了一锅鸡汤,又做了个糖醋里脊。
婆婆这回没挑菜的毛病,吃了不少。
吃到一半,陈向北突然开口。
“妈,念晚最近工作挺忙的,又带孩子又上班,你们来了这几天,她天天变着法给你们做菜,你也多体谅体谅。”
我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婆婆放下筷子。
“向北,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来了?”
“不是,妈,我就是想说……”
“我千里迢迢来看孙子,还得看你媳妇脸色?”
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学,供你到城里工作。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我就来住两天,你跟我摆脸?”
婆婆的眼眶开始红了。
“我是你妈!我养你二十多年,我容易吗?”
桌上安静了。
陈向芳放下筷子:”向北,妈多大年纪了,你让她伤心?”
二婶也跟着点头:”是啊向北,你妈不容易。”
陈向北的脸涨得通红。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他妈。
“妈,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婆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行了,吃饭吧。”
一桌人继续吃,没人再说话。
我低着头,给豆豆擦嘴。
不意外。
陈向北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不想站我这边,他是不敢。他妈一哭,他就缴械。
从认识他到现在,一次都没例外过。
我曾经以为他会变。
现在不指望了。
10
腊月二十九,早上八点。
门铃响了,我开门。
婆婆和陈向芳。
她们今天来得比昨天早。
婆婆脸上带着一种”准备好了”的表情。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向芳坐她旁边。
“念晚,坐下来。”
“妈,有事您直说。”
“向北呢?让他也过来。”
陈向北从卧室出来,坐到我旁边。
婆婆清了清嗓子。
“念晚,你嫁到我们陈家也三年了。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我不好评说。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
我没说话。
“第一,赡养费不能停。我养向北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他每个月给我一千二,不多。你说停就停了,这叫什么?”
“第二,以后逢年过节,必须回老家。你们在城里过年,像什么话?亲戚朋友怎么看?”
“第三。”
她顿了一下,看了陈向芳一眼。
陈向芳接过话头。
“弟妹,这套房子的房产证,是不是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的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你嫁给向北,这就是你们夫妻共同的家。房产证上不写向北的名字,你说得过去吗?”
婆婆点头。
“念晚,我不是贪你什么。但这是规矩。你嫁到陈家,这个家就是陈家的家。房产证上必须加向北的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向北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
他在看地板。
我笑了。
站起来。
“妈,您说完了?”
“说完了。”
“好。我也说两句。”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回到客厅。
把信封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