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真的站在我这边。
他只想息事宁人。
而息事宁人的代价，永远是我来承担。
“不回。”
我跟我妈说。
“嗯。”我妈正在给我切水果，头都没抬。
“不回就对了。”
第十二章
我没回陆家。
我妈在我娘家给我收拾了房间，重新铺了床单被褥，还把我小时候的书桌擦得净净。
“先住这儿，缺什么跟妈说。”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门口站着陆建明。
他一个人来的，穿了件深色夹克，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亲家母，我来跟念晚谈谈。”
我妈没有让路。
“谈什么？”
“这件事……确实是兰芝做得不对。我来代她道歉，也想跟念晚聊聊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从房间走出来，站在我妈身后。
“爸，进来坐吧。”
陆建明进了客厅，我妈给他倒了杯茶，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念晚，爸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事……”他咳了一声，”你婆婆的事，是我们陆家理亏。但你也要理解，她这个人，脑子不好使，被那个什么王姐忽悠的，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她不是真的想害你和孩子。”
“爸。”
我打断他。
“你知道赵玉兰凌晨三点打电话说什么吗？’再想个办法’。她不是一时糊涂，她是蓄意的，而且失败了之后还不打算收手。”
陆建明的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所以我才来了。我保证，以后我盯着她，不会再让她犯浑。至于警察那边……能不能撤案？毕竟思甜也没什么大碍，人已经出院了。这种事传出去，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面子？”
我妈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字字扎人。
“陆建明，你女儿在医院洗胃止血的时候，你要面子。你儿媳妇差点被你老婆害得流产，你要面子。现在你上门来谈撤案，你还要面子。你们陆家的面子，是打算让我女儿的命来买？”
陆建明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低头沉默了半分钟。
“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第一，赵玉兰当面向我道歉，当着陆家所有直系亲属的面。”
“第二，道歉书白纸黑字写清楚她做了什么，签字摁手印。”
“第三，我搬出陆家，承远在外面租房子，我们单独住，赵玉兰不准踏进我的家门一步。”
“第四，孩子出生前所有产检费用和营养费用，陆家出。算是补偿。”
“第五，警察那边，撤不撤案不取决于我，取决于赵玉兰的态度。如果她认错认得够彻底，我可以考虑不追究。如果她还敢动歪心思，那这些证据，我会交给律师，一样不少。”
陆建明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回去跟她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念晚，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没回头。
“那份B超报告……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