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又把我抓回去。
宋婉儿走到我面前。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我能听到:”姐姐,你输了。”
然后她转身,笑容灿烂地回到了案几前面。
“,刚才被打断了。婉儿重新给您续杯。”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宋婉儿,又看了看我,最后看向林秀芝。
“婉儿。”老太太开口了。
“?”
“你先别倒茶。”老太太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让我问你一件事。”
“您问。”
老太太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宋婉儿脸上:”那个杯子,是不是你的?”
宋婉儿没有犹豫:”不是。是知意姐姐的。我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带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还?”
“我。”宋婉儿顿了一下,”我忘了。后来知意姐姐来找我,我才想起来。”
“忘了?”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
老太太又拨了一颗佛珠。
“一个旧杯子,不值钱。你不还,她来闹。你让人洗,她更急。”老太太的声音很慢,”要是没有鬼,这件事说不通。”
宋婉儿笑容僵了一瞬。
顾明远急了:”,您别听她们胡说。一个破杯子能有什么鬼?这个女人就是来捣乱的。”
老太太抬了抬手,顾明远立刻闭嘴。
“把那个杯子拿来。”老太太说,”原样。别洗。”
管家面露难色:”老太太,已经洗过了。”
老太太的目光不动。
“洗过了就洗过了。拿来我看看。”
管家小跑着去了后厨。
宋婉儿站在案几前面,手指在裙摆处攥紧了一把布料。
我盯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没有笑。
管家把那个洗净的旧塑料杯端了出来。
白色杯身,杯底有个裂纹。贴纸早就脱落了,只剩一圈模糊的胶印。
老太太接过去端详了一会儿,转向我。
“这是你的杯子?”
“是。”
“里面装过什么,你能说清楚吗?”
“水。”我说,”宋婉儿倒给我的水。我喝完之后就昏迷了整整一天。醒来之后头晕、记忆混乱。去医院检查,说是劳累过度。”
“你撒谎!”宋婉儿突然拔高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喝过我倒的水!你血口喷人!”
“半年前,三月十二号。”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说带我去做亲子鉴定,路上让我先喝口水。那天三十六度,我跑了一上午外卖,渴得嗓子冒烟。你把杯子递给我的时候还说了句话。”
宋婉儿死死盯着我:”我说了什么?”
“你说,姐,喝点水,别中暑了。”
宋婉儿的右手指甲陷进了自己手心里。
“你编的。你全是编的。”
林秀芝这时候再次开口:”顾老夫人,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她从布包里取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
“这是半个月前,宋婉儿回我家拿东西的时候,我录的。”
宋婉儿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录了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撒娇语调。低哑,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
林秀芝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宋婉儿的声音,清清楚楚:
“妈,你不能把那个杯子给她。那个杯子要是被人检测了,我就完了。”
“我就是在她的水里放了一点东西。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带她去抽了血。鉴定用的是她的血,不是我的。顾家认的血脉关系,其实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