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同命蛊的效果结束,我就能动了。
到那时候,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第七天的夜里,我醒了。
确切地说,不是醒。是同命蛊从我心脉上松开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捆了七天的绳子突然解开,全身的血一瞬间重新涌动起来。我的手指先能动了,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腿。
我从草堆上坐起来,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上。
阿婆听到动静,从洞口转过来,递给我一碗水。
我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孩子呢?”
这是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阿婆比了几个手势。
已经拿回来了。第三天夜里动的手。沈婉宁的人看守不严,孩子房里只有一个娘值夜。阿婆用了迷香,把娘放倒,把孩子抱出来了。
“他在哪?”
阿婆从洞深处抱出来一个襁褓。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在抖。
襁褓里的小东西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渍。他瘦了。才七天,就瘦了一圈。
我把他贴在怀里。
他动了动,小拳头往我口蹭了蹭,又安静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出声。
阿婆在旁边又比了一串手势。速度很快,是苗疆的简报暗语。
沈婉宁发现孩子不见了,闹了两天。萧寒渊翻了整座山也没找到。他们以为是山匪的,已经派了三百兵丁在方圆五十里搜索。
另外,阿婆之前传回寨子的消息得到了回复。寨中长老派了十二个人出来接应,已经在南边三十里外的密林里等着了。
“我们走。”
我站起来,腿发软,扶着洞壁稳了稳。
“往南走,跟接应的人会合,然后回苗疆。”
阿婆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长安。”
我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娘带你回家。”
我们在天亮之前离开了山洞。阿婆背着包袱走在前面,我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山路难走,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歇一歇。
到第二天中午,我们在一条溪流边碰到了接应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苗疆猎户的衣裳,腰间别着两把弯刀。
他看见我的瞬间,单膝跪了下来。
“圣女安好。”
我点了下头。
“起来。别跪了。赶路要紧。”
“是。”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孩子上,又看了看我的脸色。
“圣女身子可还撑得住?要不要找人帮你抱一下小公子?”
“不用。我自己抱。”
他没再多说,一挥手,十二个人散开成两翼护在四周,我们继续往南走。
第三天傍晚,我们翻过了苗疆和中原交界的那座大山。
站在山顶往回看,连绵的青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身后的一切都隔绝开了。
沈婉宁的排场、王嬷嬷的嘴脸、周彦的沉默、萧寒渊高高在上的施舍。
全都留在了山那边。
我转过身,看着山这边的景色。
密林深处,苗疆的寨子藏在云雾间。隐约能看见吊脚楼的轮廓和袅袅炊烟。
回家了。
我抱紧了怀里的长安,迈步下山。
回到寨子的第一天,长老就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