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跟女儿说:“晚晚,妈妈明天一定给你买,今天妈妈卡里没钱了。”
“为什么没钱?”
“因为……因为妈妈的卡一天只能花五十块,今天花完了。”
“为什么只能花五十?”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个两岁的孩子,她不懂什么是限额,什么是控制,什么是婚姻里的算计。
她只知道,她想吃草莓,妈妈买不起。
我抱着她回到家,打开冰箱,还有一把挂面。
煮了面,一人一碗。
她吃得挺香,好像已经忘了草莓的事。
我没忘。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下午,我的女儿想吃草莓,三十五块钱,我拿不出来。
4.
托班费的事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去社区申请困难补助。
我查了一下申请条件,需要提供低保证明、收入证明、银行流水。
我把材料准备了一个星期,跑了两趟居委会,盖了三个章。
去社区的那天,我特意穿了件净的衣服,把女儿送到托班,自己坐公交去的。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姓周,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她看了我的材料,抬起头看我。
“林芝,你老公沈浩,是沈氏建材的法人代表?”
我说是。
她把材料推回来:“你老公名下有公司,有房有车,年流水几百万,你来申请困难补助?”
旁边排队的人开始议论。
“开公司还来蹭补助,真不要脸。”
“这些有钱人,就是贪,明明有钱还要来抢穷人的名额。”
“你看她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也不像穷得吃不起饭的样子。”
我急了,把银行卡拿出来:“周姐,你看一下这张卡的交易记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刷了。
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脸色变了。
“这张卡……单限额五十?两年了一直这样?每个月进账两万,当天就转走一万九千五?”
我点头。
“那你这两年……”
“我两年只花到每个月剩的那一千五。五十块一天,有时候连五十都不到,因为有的月份只有三十天。”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不理解,还有一点愤怒。
“你老公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觉得我在家带孩子不创造价值。他觉得给我五十块一天,是施舍。”
周姐沉默了很久。
旁边排队的人也不说话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妹子,按政策你是真不符合。你老公有钱,那就是有钱,他不给你花,那是你们家务事,我们管不了。政策看的是家庭总收入,不是看你能不能取出来。”
我抱着材料走出社区门口的时候,阳光刺眼得厉害。
手机响了。
林婉清。
“林芝,你是不是去申请困难补助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老公是开公司的,你去申请困难补助?你要把沈家的脸丢光是不是!”
“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网上都传遍了!你是不是嫌我们家丢人丢得不够?”
我打开手机。
本地论坛上有人发了个帖子。
“某建材公司老板娘开奔驰申请困难补助,现在的有钱人真贪心!”
帖子里有我的照片,有社区门口的画面,有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