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女儿，把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头发里。
说来可笑。
我那些同学，一个月拿着两三千的工资，过得都比我滋润。
我老公月入好几万，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两万。
可我一天只能花五十。
这样的子，我过了整整两年。
2.
半夜我被女儿的哭声惊醒。
她一哭我就醒了，这是当妈的本能。
我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赶紧翻出体温计，夹在她腋下，她扭来扭去不肯配合，我按住她的胳膊，嘴里哄着：“晚晚乖，不动啊，妈妈看看。”
三十九度八。
我手都在抖。
赶紧给沈浩打电话。
响了七声，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发微信：“老公，女儿发烧39度8，你能不能把限额调一下？我要带她去医院。”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三条。
“沈浩，你在哪？”
“女儿烧得很厉害，你回个电话。”
“求你了，就调一下限额，我取完钱你调回去也行。”
一条都没回。
我翻遍家里所有的抽屉、钱包、大衣口袋。
沙发垫子下面，茶几抽屉里，电视柜底下，能翻的地方全翻了。
凑出来四十二块三毛。
有钢镚儿，有皱巴巴的纸币，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超市小票。
打车去儿童医院要三十多块，急诊挂号二十，拿药还要钱。
四十二块三毛，连挂号都不一定够。
我抱着女儿站在门口，她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声音软绵绵的，像随时要断掉。
我又给沈浩打电话。
这次他接了。
那边很吵，有音乐声，有女人的笑声，还有人喊“沈总，再喝一杯”。
“老公，女儿发高烧，39度8，你能不能回来一下？或者把卡限额调一下，我连挂号费都不够……”
他不耐烦地说：“林芝，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一个月给你两万你还不够？你有没有脑子？孩子发烧你物理降温不就行了？非得去医院？”
“烧到39度8了！不退怎么办？物理降温没用的，我已经试过了！”
“你是她妈你问我？我加班呢，别烦我。”
电话挂了。
“沈浩！沈浩！”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喊了两声，那边只有忙音。
我又打过去，他已经关机了。
我抱着女儿蹲在路边，凌晨一点，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趴在我肩膀上，呼吸急促，像一只生病的小猫。
我蹲了十分钟，腿麻了，站起来又蹲下去。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怕她烧坏了，怕她抽过去，怕我这个当妈的连救她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是好心的小区保安大叔借了我两百块，我才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女儿被诊断出急性扁桃体炎，高烧引发惊厥前兆。
医生说：“再晚来两个小时，孩子可能会抽搐、休克。”
我抱着女儿，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凌晨三点，沈浩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面前摆着一个大蛋糕。
配文：“小周生，希望你永远被宠爱。”
我放大照片看，那个女人手腕上挂着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