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帐篷里,盯着头顶灰色的帐篷布。
我想起她八岁那年的秋天。
爸妈又出远门了,家里只有我和她。她非要去村口的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我说天要黑了不许去,她就哭。那个哭声和今天在直播间里的一模一样,但那时候她是真的哭,不是演的。
我背着她走了二十分钟到村口,蹲在老槐树下陪她看了一个小时的蚂蚁。
回来的路上她趴在我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后脖颈子。
我那年十三岁,她八十斤,我背了二十分钟,到家的时候两条腿在抖。
那时候我觉得当姐姐虽然累,但值得。
现在我不确定了。
节目的第四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今天的任务是丛林定向越野。三组嘉宾分头出发,在方圆五公里的山林里找到节目组设置的五个打卡点,最先找到全部打卡点的组获胜。
出发前,周导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做安全说明。
「山里手机信号不稳定,每组会发一部对讲机和一个应急信号弹。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弹,救援队五分钟内到达。」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最后目光停在我身上。那个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防备,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林娇娇攥着对讲机,对我说:「姐,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语气乖巧得像一只刚犯了错的小猫。
弹幕全在说好乖好懂事好心疼。
我走在前面,按照地图和指北针判断方向。
我们找到了前两个打卡点,用时比其他组都快。这让弹幕暂时安静了一些,有人开始承认我的野外能力确实强。
第三个打卡点在半山腰的一片竹林里。
我们找到它的时候,我注意到林娇娇一直在用手机发消息。
这个山里手机信号不好,但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有信号的位置,蹲在竹子后面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字。
我没有过去看。
找到第三个打卡点之后,路变得难走了。坡度变陡,脚下的落叶又湿又滑,有几段路基本是手脚并用在爬。
林娇娇开始喊累。
「姐,你慢一点,我走不动了。」
我放慢速度等她。
「姐,我脚疼,能不能歇一会儿?」
我停下来让她坐着休息。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镜头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大家,我体力太差了,拖后腿了。」
弹幕里全是鼓励。
【娇娇不要道歉!你已经很棒了!】
【让你姐背你啊,她不是特警吗?这点力气总有吧。】
我没接这个话茬,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伸手,不管是帮还是不帮,都能被解读成「施暴者控制受害者」或者「冷血无情」。
我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做法: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等她自己起来。
休息了五分钟之后,林娇娇站起来,往前迈了两步,忽然脚下一滑。
她没有摔倒。
因为我在她身体前倾的一瞬间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动作太快,快到直播画面上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林娇娇就稳稳地站在原地了。
弹幕愣了一秒。
【刚才是什么?回放呢?我什么都没看清。】
【手速好快,反应力也太强了吧。】
但紧接着,林娇娇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