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拍桌子。
「订！现在就订！」
玻璃杯被震得晃了晃。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键，放进裤袋。
韩幼宁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皮肉。
「姐，那你也得表示一下吧？」
她笑得甜。
「你工作三年了，给我买个最新款笔记本，不过分吧？」
妈妈立刻皱眉。
「妹要去顶尖大学，电脑肯定得好。」
爸爸的目光压过来。
「别装穷，你上班挣的钱不都是家里供你读书换来的？」
皮肉被掐出刺痛。
我抬头，对上三双贪婪的眼睛。
「买，当然买。」
韩幼宁刚要欢呼，我继续说：
「不过这么重要的礼物，我明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才有排面。」
妹妹脸上的笑更深了。
妈妈伸手拍我的肩。
「这才像姐姐。」
肩头传来熟悉的重量。
前世泼在身上的热汤，也是这只手端来的。
爸爸已经拨通酒店电话，嗓门大到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明晚五十桌，不，六十桌，我们家高考七百二，省前五十！」
电话那头似乎问他成绩单。
爸爸不耐烦地吼：
「明天才正式出分，现在是内部预录取，懂不懂？」
韩幼宁从我胳膊上松开，转身在家庭群里发语音。
「所有人明晚都来，我韩幼宁七百二，顶尖大学见！」
屏幕接连弹出亲戚的恭喜。
大舅发了个红包。
二姨发来一句「宁宁真争气，不像清棠当年才六百出头」。
妈妈笑着把那句话念出来。
「清棠，别不高兴，人家说事实。」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西瓜籽。
指尖沾了红汁，像没的血。
手机录音界面上，红点正在跳。
这时，韩幼宁忽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姐，你给我录个祝福视频吧，我要发朋友圈。」
她把镜头对准我的脸，笑着催：
「就说，祝妹妹韩幼宁高考七百二，被顶尖大学录取。」
妈妈在旁边沉下脸。
「说啊，哑巴了？」
爸爸把酒店电话按了免提，冷冷盯着我。
「今晚谁敢扫兴，就滚出去。」
镜头里的我脸色苍白。
韩幼宁的手指悬在拍摄键上。
「开始咯。」
2.
红色拍摄键按下的一瞬间，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韩幼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姐，真诚点。」
我看着镜头。
「祝妹妹韩幼宁高考七百二，省前五十，被顶尖大学预录取。」
她满意得刚要收手机。
我接着说：
「这是你自己在豆包上查到的结果，也是你亲口告诉全家的喜讯。」
韩幼宁脸上的笑顿了顿。
「你加后面那句什么？」
妈妈立刻抢过手机看回放。
「清棠，你什么意思？祝福就祝福，非要咬文嚼字？」
爸爸挂了酒店电话，眉头皱起。
「你还是不服气。」
我摊开手。
「我怕亲戚问起来我说不清，当然要讲清来源，不然人家以为是我编的。」
韩幼宁冷哼一声。
「谁会觉得是你编的？你有这个本事吗？」
群里消息刷得更快。
大舅问：「截图发来看看，我给单位同事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