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得兴致平平，太后也只是偶尔点头。
轮到我时，我起身行礼。
“臣妾不善歌舞，愿作诗一首，助宴兴。”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宫里会琴棋书画的多，会当众作诗的却少。内侍铺纸磨墨，我提笔便写。
上一世在冷宫里，着诗书熬子。重来一回，这些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
我落笔极快，一首咏雪诗写完，殿中安静了片刻。
接着，几位老臣先开了口。
“好！林贵人才思不凡。”
“字也有风骨。”
连太后难得露了笑，“不错。”
皇帝也多看了我两眼。
席间赞声不断。
我刚坐下，就察觉到一道发狠的目光。
祺贵人脸都青了，她最恨我这样。不争不抢，却总能让人高看一眼。
她盯了我片刻，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
“陛下！”
皇帝看向她有气是少有的被冒犯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她笑得很甜，眼底却发狠。
“臣妾也准备了节目。”
“只是这节目，在殿里看没意思，不如请诸位稍后移步倚梅园。”
太后皱眉：“外头雪深，何必折腾。”
祺贵人立刻撒娇：“太后娘娘，臣妾保证，您看了就知道值不值。”
皇帝如今正宠她，当即起了兴致。
“算了，去看看。”
皇帝发了话，谁也不好再拦。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去了倚梅园。
雪下得正紧，梅树枝头压着雪，灯火一照，园中亮得发白。
王爷、皇子、臣子连命妇也都到了。
众人刚站定，前头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祺贵人身上，竟只穿了几条布拼成的裹裙。
口勒着布条，肩背全露，腰腹也露着，裙摆只堪堪遮住腿。
她就这样踩着雪，从梅林里一步步走出来。
风一吹，身上的布料都跟着晃。
满场死寂，几个命妇当场别开了脸。
几位王爷和皇子神色各异，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太后脸色铁青，佛珠都攥紧了。
皇后的表情更是难看到极点。
可祺贵人却毫无察觉。
她站在雪地里，抬手，旋身，开始跳舞。
梅花落在她肩上，她还以为自己艳压群芳，眼尾眉梢全是得意。
她一边跳，一边朝皇帝看过去。
那目光明晃晃的，像在等夸赞，等惊叹，等他像选秀那一样，被她迷得失神。
可这一回，皇帝没有。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里不是后宫寝殿，这里有宗亲，有臣子，有皇子王爷。
祺贵人这身打扮，不是在勾他。
是在抽皇家的脸。
她却还在跳。
甚至越跳越忘我。
皇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直接怒喝。
“你在宫宴之上，当着宗亲臣子的面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来人！”
“祺贵人失德失仪，不知廉耻——”
“即刻打入冷宫！”
祺贵人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4.
“陛下！”
祺贵人扑通一声跪进雪里，脸色白得吓人。
侍卫刚上前，她忽然捂住小腹，整个人往前一栽。
“臣妾……臣妾不能去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