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害怕，等会儿我开慢点。”
汪明昊已经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冲我挥手。
“姐夫快上来啊！放心，我帮你看路！”
车门关上，我坐上后座。
城市被甩在身后，山路慢慢抬高。
刚开始，周仪确实开得不快。
她从后视镜看我：“还好吗？”
我望向窗外：“慢一点。”
“好。”
可汪明昊很快拿出手机开直播。
镜头对准前方山道，又扫过周仪握着方向盘的手。
“兄弟们，仪姐带我飞！今天这条路超爽！”
弹幕刷得很快，汪明昊笑得更兴奋。
“仪姐，前面那个弯你以前不是压得特别漂亮吗？来一个呗！”
周仪皱眉：“别闹。”
“哎呀，慢慢来多没意思。”
他把镜头凑近。
“不会是姐夫在车上，你就不敢了吧？”
这句话一出，车载对讲里也有人起哄。
“仪姐，别怂啊。”
“姐夫坐后面呢，给姐夫展示一下。”
我盯着前方路面。
昨晚下过雨，阴影处还有水痕。
我忍不住开口：“前面湿滑，别压弯。”
汪明昊笑容淡了点。
“姐夫，你别紧张，这条路我们跑过很多次了。”
我重复提醒：“路面有水。”
周仪从后视镜里看我，眉心压着不耐。
“秦野，我知道你不舒服，但别扫大家兴。”
“我有分寸。”
结果车身忽然一甩。
轮胎擦过湿滑路面，世界猛地倾斜。
那场雨夜的刹车声，母亲的尖叫，玻璃碎裂声，全都扑回来。
我抓住安全带，呼吸一下比一下浅。
我听见自己在说：“停车……”
可没人听清。
汪明昊先尖叫起来：“仪姐！”
周仪稳住车后，第一反应是伸手抱住他。
“没事没事，我在呢。”
她解开安全带，半个身体都侧向他。
我仍在后座，耳边嗡嗡作响。
想开车门，却使不上力。
过了好一会儿，周仪才回头看我。
她见我表情古怪，立刻皱眉。
“他都吓成这样了，你就别再甩脸色了！”
我怔怔望向她，她还在絮絮埋怨。
“大家出来玩，气氛好好的，你别总那么紧绷。”
我低头找到搬家公司，把地址发过去。
【后天上午，麻烦准时来。】
自驾回来后，我还是没缓过来。
耳边还是轮胎打滑的声音。
像有谁攥着我的胃，再慢慢拧紧。
周仪过来看我：“怎么这么烫？！”
她慌忙倒水，又翻药箱。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皱着眉，给我掖被角，掌心贴在我后背，一下下顺着。
手机响起时，她的动作停了。
屏幕上跳着汪明昊的名字。
“仪姐，我睡不着。”
“我一闭眼就是山路打滑的画面，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我一会儿？”
她眼里有挣扎为难，最后还是起身走了。
“我很快回来。”
清晨七点，她带了粥和药踏进门。
见在床头，走近摸我的脸。
“还生气？”
“昨晚是我不好。”她叹了口气，“可明昊那边没人管。你有我，他独自在这座城，能靠谁？”
我挣开她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