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进来，摇下车窗招手。
我走过去。
“爸，怎么来了？”
“上车说。”
我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苏国栋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夹克，手里握着一串檀木手串在转。
“陆衍，有个事我说清楚。”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单位里跟下属谈工作。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小川的事？”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查什么事？”
“你自己知道在查什么。”
苏国栋把手串放在中控台上，转过身面对我。
“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小川是你的儿子，是苏曼十月怀胎给你生的。你们恋爱三年结婚四年，苏曼什么品性你还不知道？你非要疑神疑鬼，你是嫌子过得太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的厂子是靠着苏家的关系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不记得了？你刚起步那年，是我帮你拿到了工业区的那块地。你的第一个客户，是赵伟帮你引荐的。你的每一步，都踩在苏家替你铺的路上。”
我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那块地，是我自己跑了十一趟工业区管委会，排到第十七号才批下来的。
第一个客户，是我在展销会上站了两天柜台，嗓子说哑了才拉回来的。
但我没开口。
苏国栋继续说。
“现在你反过来怀疑自己的老婆，怀疑自己的孩子。你让苏曼怎么看你？让小川怎么看你？让外面人怎么看苏家？”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苏家对你不够好，你说，缺什么我给你补。但是有些事，你不能碰。碰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的语气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温柔全消了。
剩下的是一种裸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你听明白了吗？”
我看着他的脸。
五十八岁的脸。
跟小川的脸，是同一副模子刻出来的。
“听明白了。”
苏国栋点点头，从中控台上拿回他的手串。
“回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