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打印出来了。
而且,上面还用红笔标了批注。
“苏念棠,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三章,你写男主角左边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他抬眼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第七章,你写男主角失眠的时候会把枕头竖起来抱着。”
“巧合。”
“第十一章,你写男主角吃面条的时候一定会先用筷子把面挑起来吹三下再吃。”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编的。”
“你的想象力,比你的新闻业务强太多了。”
这话不是夸我,是在骂我的新闻业务差。
我深吸一口气:”沈璟骁,你想怎样?道歉我道了,要赔偿你开个价。你要是非要走法律程序,我也认了。但你把我叫到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审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把文件合上,往后一靠。
“过分?”
“你写了十二万字意淫我,还群发给全行业,然后你告诉我,我问你几个问题就过分了?”
我哑口无言。
他说得对。这事儿换我我也得气疯。
“对不起。”我站起来,弯腰九十度鞠了个躬,”这件事百分之百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沈璟骁看了我几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嘲笑、或者皮笑肉不笑。
是真的笑了一下。很快,快到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行了,别鞠了。”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打印稿,”律师函的事,暂时不追究了。”
“什么?”
“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茫然地直起身。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苏记者,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你昨晚发出去的那份文件,和你电脑里的原稿,不是同一个版本。”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愣在原地。
不是同一个版本?
什么意思?
我猛地掏出手机,打开群聊记录,点开那份文件。
从第一章开始往下翻。
第一章,没问题。第二章,没问题。第三章,对话有点不对。
到了第六章,我整个人的血液都凉了。
里面多了一段。一段我绝对没有写过的内容。
描写极其露骨。用词极其直白。
如果说我原来写的是一篇有点擦边但尚在合理范围内的言情小说,那这个版本,就是直接把擦边的窗户纸捅了个稀碎。
而这一段,恰好是网上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个部分。
我没写过这些。
有人改了我的文件。
我花了一整晚翻自己的电脑。
原稿在我的本地文档里,时间戳显示最后修改是三天前,内容和我记忆中完全一致。没有那段露骨的描写。
可群里发出去的那份,不一样。
有人在发送之前,把我的文件偷偷替换了。
问题是,谁有机会碰我的电脑?
我一个人住,密码只有我知道。除非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进了我家。
或者,有人远程做了什么。
但我对这些技术上的事一窍不通,想不明白,也查不出来。
第二天去公司,我想跟老周说文件被动过手脚的事。
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许婉清正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稿件。
“周哥,这是苏念棠之前跟的那个选角调查的终稿,我在她初稿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改和补充,您看看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