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治疗。
意思是,等死。
我的手开始发抖。
五万块。
我本没有五万块。
我把傅家给我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
一张过期的超市储值卡,余额47块。
一部三年前的旧手机。
还有……
我低头,看向口。
那块盲人给我的玉坠。
廉价的石头,用红绳穿着。
她说这是她捡废品的时候捡到的,花了十块钱在地摊上找人刻了我的名字。
“微凉啊,没什么本事,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我把玉坠攥在手心里,冲出了门。
我要去找傅瑾年。
不管他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只要他肯借我五万块。
我跑到客厅的时候,傅瑾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看见我冲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爷。”
我站在他面前,声音在发抖。
“借我五万块,求您了。”
他翻了一页文件。
“五万?”
“我心衰,必须今天手术……”
“你。”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以后会还您的,我打工,我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他笑了一下,”你现在不就在做牛做马吗?”
我咬紧嘴唇。
“少爷,我求您了。”
“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来。
比我高一个头的影子笼罩下来。
“做什么都可以?”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那你跪下来。”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跪下来,磕三个头。”
“说你错了,说你不该忤逆我。”
“说你就是一条狗,永远都是。”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我眼前发白。
一个头。
两个头。
三个头。
“我错了。”
“我不该忤逆您。”
“我就是一条狗,永远都是。”
三个响头磕完,我的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我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可以了吗?”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可以什么?”
“五万块……”
“我说过要借你吗?”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刚才说做什么都可以,我就让你磕头。”
“我让你磕了,你也磕了。”
“但是。”
他蹲下身,和我平视。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要给你钱。”
我愣住了。
“你的血,能流进宛宛身体里,是你的荣幸。”
“你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对了。”
“你要是敢跑出傅家半步,我就停了你的呼吸机。”
“你猜,她还能撑多久?”
我的手指深深地抠进地板的缝隙里。
指甲断了两。
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大理石。
“少爷。”
我的声音已经哑了。
“您明知道,十五年前是您……”
“是什么?”他打断我,”是我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五年。
从懵懂无知的五岁,到现在苟延残喘的二十岁。
“十五年前那场火。”
“是我把你背出来的。”
“我背上的这道疤,就是为了救您留下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