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放在桌上推过来。
“我找人拟的，你看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抬头写着”房产处置协议书”，大意是双方同意将苏建华名下六号楼房产出售，所得款项按照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配。
甲方：苏念。
乙方：顾明哲。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协议签署后，双方即放弃对该房产的一切其他权利主张。
我把协议放下。
“哥，这房子是我爸的名字，你的继承权怎么算的？我想先搞清楚法律上的问题。”
顾明哲笑了一下。
“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咱们一家人，用得着分那么清？叔生前就说过，两个孩子都要照顾到。我照顾了叔四年，这你也看到了吧。”
“我看到了。”
“那不就行了嘛。五五分，公平合理。你签个字，下周就能挂牌。”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哥，我爸的存折你见过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
“存折？什么存折？”
“我爸有一本存折，以前一直放在家里。我刚才翻了一遍，没找到。”
“我没见过啊。叔的东西你比我清楚。”
“我查了银行流水。”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叔的银行卡上，这四年一共转出了二十三万。每个月月中转一笔，全部转到你的账上。”
顾明哲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小念，你说的这个事我知道。叔住院这几年的费用，吃穿用度，康复器材，加上请专门的护工盯夜班，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好几千。这些钱不都是从叔的账上走的嘛。先转到我这儿，我再统一结算。”
“我每个月交给康复中心的费用是四千二。这笔钱我从来没断过。”
“那是基础费用。你不知道，叔的情况比一般人复杂，很多额外的护理是要单独付费的。”
“什么？”
“就是一些加强护理、专人看护之类的，具体的单据我回头找给你。”
“找找看吧。”
我把笔放下，把协议推了回去。
“房子的事我再想想，不急。”
顾明哲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大，但我捕捉到了。
他很快恢复了笑容。
“行，你慢慢想。不过小念，有些事情别想太多。叔走了，咱们得往前看，别老纠结过去的事。”
“好。”
他站起来，拿上包，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
“对了，叔那个病历你还留着吗？”
我的后背绷紧了。
“什么病历？”
“就遗物里那本，我怕里面有些个人信息什么的，留在外面不太好。你要是不需要，给我，我拿回去归档。”
“我扔了。”
他看了我两秒。
“扔了啊，那行。”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陆远发了条消息：”他来要病历了。”
陆远秒回：”他心虚了。别急，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东西。晚上见面说。”
10
晚上七点，我到了陆远的律所。
他在会议室等我，桌上摊了几份打印出来的材料。
“你先坐下，我一样一样跟你说。”
“第一，你爸那套六号楼的房子。我查了产权信息，目前登记在你父亲名下。你父亲没有留下遗嘱的话，按照法定继承，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顾明哲作为继子，如果没有被你父亲收养过，他的继承权是有争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