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带来的那两个人，往门口一站，像两尊。
谁也过不去。
我们顺利地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坐上舅舅的车，车子发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伟追了出来，疯了一样地拍打着车窗。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表情扭曲。
“陈静！你给我回来！”
“你敢走！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妈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她拿出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部我从未见过的旧款智能机。
她打开相册。
里面，全是照片。
有沈伟和那个女人的亲密合照。
有他信用卡在酒店、奢侈品店的消费记录。
有他背着我们家，给他爸妈、给他妹妹转账的截图。
还有……
几张我妈脸上、胳膊上带着淤青的照片。
期显示，是半年前。
原来，这一切，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出逃。
03
车子开进了舅舅家的小区。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老小区，但收拾得很净。
舅妈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看到我妈脸上的伤，舅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天的沈伟！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她扶着我妈，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快，先进屋，我给你拿冰袋敷敷。”
舅舅家不大，两室一厅，但被舅妈收拾得井井有条。
我被安排在次卧，和我表妹一起住。
我妈则住进了主卧。
舅妈拿来医药箱，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地擦拭我妈脸上的伤口。
我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舅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接一地抽烟。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烟味。
“静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舅舅问。
“离婚。”我妈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会轻易同意的。”舅”就凭你手里的那些东西，由不得他不同意。”
“我只是担心……”舅舅叹了口气，“他们家的人，不讲道理。怕是会来闹。”
“闹？”我妈冷笑一声。
“他敢来，我就敢报警。”
“人身保护令，我明天就去申请。”
“律师我也已经找好了，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很有名。”
“所有的证据，我都分门别类，整理成了文件。”
“明天一早，律师就会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
舅舅和舅妈都听呆了。
他们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惊讶。
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在他们的印象里，我妈陈静，一直是个性格温和，有些软弱的女人。
怎么也无法把她和眼前这个冷静、果决、逻辑清晰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我妈看着他们，轻声说：“哥，嫂子。”
“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
“以前是我傻，总觉得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完整，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半年前，他因为一点小事，第一次动手打我。”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
她指了指那部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