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真的?”
“真的。”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你喜欢你的工作,我不该拦着你。”
“那装修的钱呢?”
“我来出。你的工资你自己留着。”
我看着他的脸,想找到一点虚假的痕迹,但他的表情很诚恳。
“建国,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明白了。”他笑了笑,”你是我老婆,不是我们家的保姆。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得那么好,好到我几乎要相信他了。
但方远征律师的话一直像刺一样扎在我心底。
“留心你丈夫的一切异常。”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算不算异常?
凌晨一点,陈远睡熟了。我看了一眼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暗着。
我的手伸出去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不行。不能偷看手机。这样做和他翻我手机有什么区别?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爸站在那套大平层的客厅里,拿着卷尺量窗户的尺寸。他回过头对我笑着说:”闺女,爸把你的房子弄得漂漂亮亮的,你住着舒心。”
我在梦里哭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接下来的一周,陈远确实说到做到了。
周一他打了个电话,周三人事部就发了通知,我被调回了外贸部。赵明见到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但什么也没说,让我回到了原来的工位。
周四,陈远给婆婆打了电话,说装修的钱他来想办法,不用秀秀出。
电话那头婆婆不太高兴,但陈远坚持了。挂了电话他对我说:”以后家里的事,你该拒绝的就拒绝。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怎么了?”他发现我在看他。
“没什么。”我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忽然变了一个人。”
“人总要成长的嘛。”
那几天是我嫁进陈家以来,最平静的几天。陈远每天准时回家,做饭的次数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多。他还主动帮我洗碗、收衣服,甚至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了一次宵夜。
周燕发微信问我最近怎么样。
“他忽然对我特别好。”
“多好?”
“做饭、洗碗、帮我调回原岗位、装修的钱也不让我出了。”
周燕回了三个字:”不正常。”
“我也觉得。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秀秀,一个人五年不变,忽然变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想通了,要么他有事求你,或者有事瞒着你。”
“你想多了吧。”
“但愿是我想多了。”
周五下午,我在公司加班整理方案。快六点的时候,收到了陈远的短信。
“今晚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我回了个”好”。
七点,我下了班,在公司楼下等出租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面前开过去,后排坐着一个人。
我只看到了一个侧影。
但那件深蓝色的风衣,我认识。是上个月我给陈远在商场买的。
商务车驶向了城东的方向。城东那片区域没有什么像样的餐厅,倒是有一排新建的高档公寓。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十字路口。
出租车来了。司机问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