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找宝丰号的人谈。加钱也好，拿军令压也好，粮食不能断。”
周猛的脸色更难看了。
“找不到人。宝丰号在各地的掌柜全都闭门谢客，说是东家有令，暂停一切北方的供货。我们连宝丰号的东家是谁都不知道。”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一个幕僚开口道。
“将军，粮仓里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周猛的声音沉了下来。
“满打满算，够大军吃十天。”
十天。
而大婚是七天后。
顾承渊拍了一下桌子。
“给我查。宝丰号的东家是谁，背后是什么人，给我全查清楚。粮食的事不能拖，先从城里的粮铺调一批应急。”
“将军，城里的几家大粮铺都说库存不足，最近进货也不顺。”
“那就去别的城买。花多少钱我不管。”
幕僚们领命出去了。
周猛没走，他站在书房门口，迟疑了片刻。
“将军，属下还有一件事。”
“说。”
“宋夫人在嫁进来之前，娘家做的就是粮食生意。”
顾承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属下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宋夫人被降了妻位之后，粮草就开始断供。”
顾承渊冷哼了一声。
“宋家那个小粮铺能有多大本事？她家的铺子三年前就撑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嫁进顾家。别在这里疑神疑鬼，去查宝丰号。”
周猛没再说什么，抱拳退了出去。
他走出书房时和沈婉撞了个对面。
沈婉端着一碗莲子羹，笑吟吟地问。
“周副将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
周猛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没事。”
他绕过沈婉走了。
沈婉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淡了一瞬。
进了书房，沈婉把莲子羹放在顾承渊面前。
“将军，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一些。粮草的事很严重吗？”
顾承渊揉着额头。
“小事，很快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沈婉坐到他身旁。
“将军，要不要让婉儿的父亲帮忙？爹爹在朝中认识不少人，也许能疏通一下。”
“不用。军中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安心准备大婚就是了。”
沈婉乖巧地点了点头。
出了书房，她脸上的笑容一收，快步走到正房后面的小花厅里，对等在那里的丫鬟低声道。
“去查一下，宋宜最近有没有和外面的人联络过。”
“小姐，西院夜有人看守，宋姨娘和她的丫鬟一步都没离开过。”
“那就去查她以前在南边做生意时的往来。她娘家的粮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开的，有哪些的商号。我要全部知道。”
丫鬟领命去了。
沈婉站在花厅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框。
她也觉得这件事太巧了。
但她不信宋宜有这个本事。
一个小粮铺的女儿，能翻出什么浪？
大婚前五天。
将军府上下忙得脚不着地。
沈婉的嫁衣终于凑齐了料子，针线房夜赶工。顾老夫人亲自盯着宴席的菜单，要办得比当初宋宜进门时风光十倍。
可粮草的事一天比一天紧。
周猛连着派出去三拨人去南边买粮，全被挡了回来。不是价格离谱买不起，就是人家一听是顾家军的用粮，直接关门不谈。
“像是有人打了招呼，南边所有的粮商都不卖给咱们。”周猛在书房里对顾承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