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低下头夹菜,没有附和。
坐在最末席的赵百户之妻悄声对身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可怜见的,当初将军出征的时候,宋夫人里里外外持这个家,谁不说一声好。怎么翻脸翻得这么快。”
话被钱夫人听见了。
“赵家的,你说什么呢?将军的家事,轮得到你嘴?”
赵百户之妻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宴席快散的时候,顾承渊带着几个幕僚从外面回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沈婉迎上去替他解披风。
“将军回来了,累不累?婉儿给你留了几道你爱吃的菜。”
顾承渊握住她的手,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
“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席面,忽然皱起眉。
“怎么没看到周猛?我让他今晚来府上议事。”
幕僚上前回话。
“周副将说他去粮仓巡查了。最近有几批从南边运来的粮草没按时到,他亲自去看了看。”
顾承渊不耐烦地摆手。
“多大点事,晚到几天而已。南边的路本来就不好走。”
沈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将军别心这些了。粮草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处理。”
顾承渊笑了笑,不再提。
这顿饭从头到尾,没有人来过西院。
阿棠趴在窗台上听了半天远处正堂传来的笑声,恨恨地咬着嘴唇。
“小姐,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我合上历书。
“帮我磨墨。”
阿棠不解,但还是磨了一砚墨。
我铺开一张纸,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写完之后我把信折好,塞进一个旧荷包里。
“阿棠,明天一早你装作去倒泔水,把这个荷包扔到后巷墙的破缸里。”
“给谁的?”
“你不需要知道。扔完就回来,不要和任何人说话。”
阿棠看着那个旧荷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晚,正堂宴席散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西院墙外。
不是顾承渊,也不是沈婉的人。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看着像走街串巷的货郎。
他站在墙下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里的灯光,缓缓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
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兵丁什么都没发现。
三后,大婚的子定了下来。
顾承渊选了下月初八,是个宜嫁娶的好子。
沈婉的嫁妆从沈府一箱一箱抬进将军府,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阿棠从墙缝里往外看。
“都是花架子。箱子抬着倒是气派,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
我没去看。
但当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管家急匆匆找到顾承渊。
“将军,不好了。城东的锦缎庄忽然涨价了,说是进货的路断了,新的绸缎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沈姑娘的嫁衣还差一匹红锦,买不到了。”
顾承渊皱着眉。
“不过一匹红锦,去别家买。”
“问遍了。城里三家绸缎庄的货源都断了,说是上游的织造坊出了问题。”
沈婉站在一旁,咬了咬嘴唇。
“将军,不用费心了,婉儿的嫁衣用普通布料也行。”
顾承渊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顾承渊明媒正娶的妻子,嫁衣怎么能马虎。”
他转头吩咐管家。
“去找宋宜。她娘家是做买卖的,多少有些门路,让她想办法弄一匹红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