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远靠进椅背里。
“你给我送这些东西，是想让我替你出头？”
“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沈念卿平视着他，”我是来告诉您，您儿子不只是要把您的亲孙子送给一个外人当儿子，他还在往外搬顾家的东西。他骗得了我，骗不了您。”
老人看了她很久。
门外传来顾廷琛的脚步声。他在走廊里来回走。
顾崇远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桌腿：”你先回去。这件事，我处理。”
“爸。”沈念卿没动。
“嗯？”
“小宝还在他手里。他不让我见。”
老人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声音却实实在在。
“从今天起，谁要是不让你见自己的孩子，让他来跟我说。”
沈念卿的鼻尖酸了一瞬。她低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来，深深对老人鞠了一躬。
她转身出了书房。
顾廷琛就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我说了你不让我做的事。”沈念卿从他身旁经过，没有停步。
顾廷琛伸手要拦她，里面传来顾崇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撞在墙壁上。
“廷琛，进来。”
顾廷琛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沈念卿走远的背影，手指一节一节收回来，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沈念卿上楼。
她推开小宝的房门。
小宝正坐在床上抱着那只秃了角的布偶恐龙，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沈念卿的一刹那，他扔了恐龙扑过来，两只小手勒住她的脖子。
“妈妈。”
“妈妈在。”
“她们不让我找你，说你不要我了。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念卿把他抱在怀里，下巴顶着他的头发。
“妈妈哪儿都不去。谁说妈妈不要你了？”
“你走了好多天都不来看我。苏阿姨说你不喜欢我了。”
“妈妈每天都想来看你。以后不会有人拦着了。”
楼下传来书房方向的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那天晚上，顾廷琛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苏知意也没有出现。
苏惠兰下午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差，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
只有沈念卿和小宝坐在餐桌前。
周姐端了两碗面出来，一碗大的给沈念卿，一碗小的给小宝。
面上卧着一个煎蛋，蛋黄还没全熟。这是小宝最喜欢的溏心蛋。
“周姐。”沈念卿叫住她。
“嗯？”
“谢谢你。”
周姐用围裙擦了擦并不脏的手，笑了一下。
“少，我在这个家三十年了。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但平静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中午，沈念卿接小宝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陈婉清的电话。
“念卿，你上网了没有？”
“没有，怎么了。”
“你看看。”
沈念卿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刺得她头皮发麻。
一段录音被人放到了网上。录音画质模糊，但声音很清楚。是沈念卿的声音。
录音里她在和一个人通电话，说的是：”你替我盯着那几笔往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别打草惊蛇。”
断章取义。
这段话在原本的语境里，是她在调查顾廷琛转移资产的证据。但被人剪掉了前后文，单独放出来，听起来就像她在指使别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配文写着：”顾家儿媳沈念卿背着丈夫秘密监控家族财务，意图窃取顾家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