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安静了三秒。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密码！系统！你是不是——”
“OA系统管理员密码我设的。我是管理员。我离职了，密码属于公司资产，但我没有收到过任何正式的IT资产移交通知。你可以找IT部重置。”
“IT部说重置不了！他们说系统是你从零搭建的，架构只有你清楚！”
“那就请外包。”
“外包？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我已经不管这些了。”
我挂了电话。
茶喝完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刘芳在群里问：“请问有谁知道办公耗材的供应商联系方式？月底要补货了。”
没人回。
财务在群里说：“麻烦行政部把合同台账发一下，审计要用。”
刘芳说：“什么合同台账？在哪儿？”
财务说：“苏晓棠以前整理的那个。”
刘芳说：“我这儿没有。”
群里安静了。
过了一分钟。
老板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关于苏晓棠离职的事，跟大家说一下。她是自己要走的，公司尊重她的选择。但有些工作交接，她没做到位，态度上也有问题。大家不用担心，刘芳会尽快接手。”
下面有人回复。
“收到。”
“好的，王总。”
没有人为我说话。
九十六个人。
八年。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苏姐辛苦了”。
我关掉微信。
但我没有生气。
因为我知道，明天这个群会更热闹。
晚上，我在家整理了一份文件。
标题是：“志远贸易2023-2025年度采购成本优化明细表”。
每一家供应商，原始报价多少，我谈到多少，差价多少。
逐笔列出。
总计：六十二万三千七百块。
经办人一栏，每一笔我都标了“苏晓棠”。
旁边附了原始报价单、比价记录、供应商确认邮件。
全部打印出来。
厚厚一沓。
装进档案袋。
然后我又打印了第二份文件。
陈美琪的述职报告截图。
第七页。
“本年度，通过供应商整合与采购流程优化，累计为公司节省采购成本62万元。”
我把这句话用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写了四个字：
“与我何。”
然后我给老周发了条微信。
“老周，你之前说如果我走了，志远那边的要重新考虑？”
“对。苏经理你走了，我不知道跟谁对接，价格怎么谈。”
“如果刘芳联系你呢？”
“谁？”
“新来的行政主管。”
“不认识。苏经理，我做生意看人，不看公司。你在哪儿我跟到哪儿。”
“我知道了。你先别做什么，等我消息。”
“行。”
放下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
明天是我“离职”后的第二天。
但按劳动法，我提了辞职，还有三十天通知期。
我还是公司员工。
只是，我不去上班了。
我可以病假。
我可以年假。
我八年的年假，从来没休完过。
攒了十四天。
够用了。
我拿出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微信。
“王总，我身体不舒服，明天开始休年假。剩余年假14天，加上病假3天，一共17天。到期即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