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大家都签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她指了指最下面的签名。
“你看，连李婶都签了。”
我看了一眼。
最后一个名字。
李秀兰。
李婶。
三天前，她还在我摊子上买炸鸡。
她说：“你家炸鸡最好吃的，哪天没了我不习惯。”
现在她的名字在这张纸上。
我抬头看刘芳。
“还有呢？”
“没了。”她笑了笑。“大家的意思，你考虑考虑。”
她走了。
我拿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纸折好，放进兜里。
下午，城管又来了。
不是上次那两个，换了一批。
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牌上写着“张健”。
张队长。
王德明电话里提到的“张哥”。
他看了看我的摊子。
“苏晓燕是吧？”
“是。”
“接到群众联名投诉了。”
他把文件夹打开，里面就是那份联名信的复印件。
“十二户商户联名反映你油烟超标。”
“我们决定加快处理。”
“限你三天内整改。”
“三天？通知单上写的是十五天。”
他看了我一眼。
“群众反映强烈，上面要求加急。”
“三天。”
他把一张新的通知单递给我。
“如果三天后你还没装净化器——”
他顿了一下。
“摊子先封。”
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两张通知单。
一张十五天，三万。
一张三天，封摊。
王德明站在他的五金店门口，双手抱。
他没看我。
但他在笑。
晚上收摊，我去找了李婶。
她正在关门。
看到我，她的眼神有点躲闪。
“李婶。”
“晓燕啊……”
“那个联名信，你签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刘芳来找我的。”
“说就是签个名，不是针对你。”
“她说如果我不签，王德明以后不帮忙修水管了。”
“我一个人在这条街上，水管坏了找谁？”
她看着我。
“晓燕，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
“你别怪我。”
我笑了一下。
“李婶，我不怪你。”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家裁缝店后面那条巷子，消防车能开进去吗？”
她愣了。
“消防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