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查了一件事。
大哥家到底从公婆那里拿了多少。
陈浩的手机我没翻。
但公婆的朋友圈、家庭群的聊天记录、以前拍的照片，能拼出很多东西。
彩礼三十万。
婚房首付二十五万。
装修八万。
车十二万。
家具四万七。
嫂子生孩子：十万红包 + 月子中心费用（婆婆在群里说“我出的”）：两万八。
嫂子回娘家过年公婆给的“路费”：每年五千，四年两万。
零零碎碎的红包、节转账，群里看得到的就有三万多。
总计。
我又按了三遍计算器。
超过八十五万。
八十五万给大哥。
六千给我们。
我把计算器放下来。
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赵薇薇。
我大学室友。
现在是律师。
“薇薇，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公公名下的房产。”
“有几套，都在谁名下。”
赵薇薇秒回：
“发身份信息来，我帮你查。”
那天晚上，陈浩回来了。
他看我坐在客厅里，桌上摊着一堆纸。
“你在嘛？”
“算账。”
他笑了一下。
“算什么账？”
我没回答。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没了。
我抬头看他。
“你爸六年前提取的那十八万公积金，用到哪里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十八万？”
“你自己的公积金。”
“六年前提取了十八万。”
“购房。”
“我们的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那这十八万，买了谁的房？”
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五秒。
十秒。
“那个……是爸让我取的。”
“给谁了？”
“……老家装修。”
“老家装修花了二十二万？”
“你取了十八万，你又出了两万。”
“加上我看到的票据。”
“老家那个房子，装修总共花了不到六万。”
我看着他。
“剩下的钱呢？”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
“我帮你查了。”
我把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推到他面前。
“你公积金取出来的十八万，你爸当天转给了你大哥。”
“同一天。”
“一分没留。”
陈浩看着那张截图。
脸白了。
“他说……他说是借的。”
“借？”
我笑了。
“六年了。还了吗？”
他没说话。
我把纸收起来。
站起身。
走到卧室门口停下。
“对了，赵薇薇在帮我查你爸名下的房产。”
“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我关上了卧室门。
他站在客厅，一动没动。
4.
赵薇薇的效率很快。
第三天，她把查询结果发给了我。
一份PDF。
公公陈德明名下：无房产。
我愣了一下。
不对。
公公名下有两套房。
一套老家的自建房。
一套城里的小两居，是公婆早年买的。
现在显示：无。
我给赵薇薇打电话。
“薇薇，是不是查错了？我公公以前有两套房。”
“没查错。”
赵薇薇的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