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云清崇哑着嗓子看向他：“她去了哪里？”
助理被他眼底的猩红吓了一跳：“据南家那边透露……是瑞士。”
瑞士。
云清崇指节攥到泛白，眼底漫起湿意。
他记得清清楚楚，颜柳曾经窝在他怀里念叨过，最想去的就是瑞士。
她说妈妈生前最想去阿尔卑斯山脚下养病，可惜没等到那一天。
如今，她带着另一个男人去了。
云清崇膛剧烈起伏，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云总！”助理慌忙跟上，“南家那边放出话说您要是再纠缠，就别怪取消。南家老太爷还让人转告您一句话——”
云清崇脚步一顿。
助理硬着头皮说完：“他说您要是真心疼颜小姐，就该放手让她过安生子。”
放手？
云清崇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放手？
从十岁那年他在孤儿院看向阿柳的第一刻起，他这条命就是她的了。
这些年他拼命往上爬，在云家那个虎狼窝里出一条血路，为的就是护她一世周全。
可她现在却告诉他，她不需要了。
不过是南家晚宴上他说了句赌气话，生气她找野男人给了个教训。
她就要嫁给一个废物植物人。
宁可远走他乡，也要和他一刀两断。
凭什么？
云清崇拉开车门刚要启动过，车前突然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
颜枝泫然欲泣地望向他，伸开手倔强挡住，“阿崇你别走，既然姐姐真想嫁给南映川，你为什么不成全了他们？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呐……”
弹幕也在劝阻。
【男配别走啊，女主脱离了弹幕系统就证明不爱你了，千万别吃回头草啊！】
【天呐，枝枝妹宝哭得好可怜，再说网上都传遍女主是个烂货了，男配你娶了她都没法抬起头来。】
不爱了……
烂货？
云清崇死死盯紧了弹幕，打开手机看到爆炸头条的瞬间，眼底几乎要碎裂瓦解。
视频里赫然是那天的南家晚宴。
监控清晰地拍出颜柳毫无察觉地被尾随而来的男人溜进了房间，惊魂未定的时候又被自己粗鲁拖出了房外。
像是荡妇游行般被所有人的目光羞辱后，一把被踹进了泳池内。
那道拼命求救的小小身影，手缓缓垂下没入水底，水面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他喉咙忽然发紧，几乎喘息不动。
视频一分一秒流动着，他揽着颜枝离开后的不久后，人群也逐渐散去。
无人注意到水底。
还是十几分钟后，南家的保安巡查时，捞起了昏迷不醒的女人。
云清崇眼前酸涩难忍，骤然对上了疯狂拍打车门的颜枝，电光火石间，神情变得凌厉。
他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腕，暴怒道，“是你把视频发到网上的，是吗？”
这视频常人拿不到手，南家不可能放出对自家人不利的新闻，只有可能参加过晚宴的人能要到。
其他人和颜柳无冤无仇，唯有眼前的人。
颜枝咬着唇，委屈地啜泣了起来。
“阿崇，你怎么能冤枉我呢？你都答应和我结婚了，我怎么会害姐姐！担心她还来不及呀。”
【女主真是个祸害精，老害人吵架。男配别冤枉了妹宝呀，你们赶紧结婚才是正事！】
【对啊，就算是妹宝拿到视频又怎么了，女主不找野男人还会被骂浪货吗？】
云清崇眼神几经变幻，手缓缓放下。
颜枝暗暗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心却又吊了起来。
“我们的婚约作废吧。”云清崇垂下眼，整个人像被灰色笼住，“我这辈子唯一会娶的人，只有阿柳。”
“晚宴上说的，都是气话罢了。”
颜枝瞪大了眼颤抖个不停，红肿着眼皮死死揪住他的袖口质问。
“云清崇！你答应要娶我的！”
“再说这些年你选了保下我，把姐姐送去裴家，难道不是因为爱我吗？”
云清崇唇角勾起抹嘲意，抬起她的下巴。
“当年你爸联合云家上下，着我保下你。”
“那时候我在云家活得像条狗一样，但凡有一点法子，我也不会选你。”
痛意挟着恨汹涌滚来，他眼底剧烈翻滚。
彼时颜家破产，他看着惶然无助的颜柳，心也像被刀绞一般，痛不欲生。
就在那时，他被云家寻回，天真的以为是救赎。
却没想到，是另一个。
波诡云谲的云家，笑面虎继母，佛口蛇心的兄弟，各个虎视眈眈盯着他。
行差踏错一步，他就会死。
无数个夜晚，云清崇满头大汗惊醒。
梦魇里，他被云家争夺家产的至亲以各种方式害死。
可他不怕死，只怕再没人能护住阿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身边的竞争对象一个个斗倒了，逐渐握紧了云家大权。
功成名就的一晚，他喝醉了。
醒来，身边却躺着浑身的颜枝。
女人捂住被子，小兔子般惶然地看向他，意味明显。
想要他负责。
望着她像极了阿柳的脸，和床单上一抹鲜红的血，云清崇喉咙滚了滚，最终默认了下来。
为此，他一次次错过了阿柳的求救。
在她求着他，不要让她嫁给裴镇时。
她第一次被打得遍体鳞伤，害怕的求他带她走时。
……
南家晚宴时。
直到，他彻底失去了她。
记忆的回溯弥补不了过往，只会让想起的人更痛彻心扉。
心口像一把尖刀反复捅穿，云清崇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