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受宠若惊的错愕,眼眶更红,声音都带着颤:“真的可以吗?苏院长,这太麻烦您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没事。”苏景琛看着她,目光里的怜惜浓得化不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最重要的事。”
乔书媚微微咬着泛红的唇瓣,眉眼低垂,一副羞怯又感激的模样,本就明艳娇媚的脸,此刻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风情,看得苏景琛呼吸又是一滞。
他不敢再多停留,怕自己再失控失态,匆匆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的瞬间,他拿起桌上的凉水,一口气灌下半杯,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邪火。可脑海里,全是她柔软的身子、含泪的眼眸、甜软的声音。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泛起红痕。
“苏景琛,你疯了?她是求助的病人家属,你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念头?”
他低声斥责自己,满脸懊恼与自责,却本压不下心底,对那个女人挥之不去的悸动与念想。
而办公室门外,乔书媚站在走廊拐角,将他关门、喝水、自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原本温顺柔弱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魅惑的笑意。
眼波流转,媚色入骨,像一只精心设局、步步为营的狐狸精。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张明艳勾人的脸,是利器,也是劫难。当年就是因为这张脸,的父母和弟弟,把她像商品一样,卖给了泼皮无赖的王浩强,毁了她前半生。
可现在,她要用这张脸、这副身子,把那些害了她女儿的人,一个个拖进,让他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苏景琛,只是她复仇路上,第二个心甘情愿,落入陷阱的猎物。
乔书媚安心留在医院疗养,有专人悉心照料,不用心医药费,也不用整守在病床前熬坏身子,不过几天,苍白憔悴的脸色就渐渐有了血色,眉眼间的明艳与娇媚,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她温顺乖巧,从不多言多事,每次见到苏景琛,眼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柔软,说话轻声细语,举止得体分寸,从不会有半分逾矩,更不会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苏景琛身为一院之长,又出身医学世家,身兼数职,常忙得脚不沾地,一台手术常常连着做十几个小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可就算再忙、再累,他也一定会挤出零碎的时间,绕路来病房看一眼乔书媚。
有时候只是待上几分钟,确认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格外的上心,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只能一遍一遍在心底自我说服,强行把所有的例外与特殊,都归结于对弱者的怜悯。
他告诉自己,乔书媚身世凄惨,无依无靠,女儿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是值得同情的可怜人,他多照顾几分,只是医者仁心,只是同情弱者。
更何况,她有一双天底下最净、最清纯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掺任何功利算计,不贪慕荣华富贵,看向他的时候,只有纯粹的感激、信任与温柔,和他见过的所有上流社会的女人都不一样。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不用防备算计,不用权衡利益,浑身紧绷的神经都会不自觉放松,连连手术的疲惫,都能消散大半。
这份放松与安心,是他在自己的妻子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一想到妻子,苏景琛刚刚柔和下来的眉眼,瞬间就冷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最近这段时间,妻子越来越过分,仗着他院长的身份和苏家的势力,不停托他动用医院的资源、人脉,为自己的娘家牟取私利,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眼里只有利益和家族,从来没有过半分夫妻情分。
若不是看在女儿苏念薇的份上,他早就不想再维持这段冰冷虚伪的婚姻。
两相对比,苏景琛越发觉得,乔书媚才是这世间最纯粹、最净的女人。
她什么都不图,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权,不图他的身份地位,只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他、信任他,净得像一汪清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护她周全。
这天傍晚,苏景琛结束了一整天的连台手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乔书媚端着一个多层的保温饭盒,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苏院长,我看您一天都没吃饭,就给您送了点吃的过来。”
她把饭盒一一打开,里面全是热气腾腾的家常小菜,一荤两素,还有一碗养胃的小米粥,香气瞬间铺满了整个宽敞的办公室,烟火气十足,和办公室里冰冷的消毒水气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苏景琛看着一桌子菜,微微愣住。
他不知道的是,乔书媚为了养活女儿、凑齐学费,这些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白天打零工、摆摊卖盒饭,晚上去酒吧驻唱补贴家用,她的嗓子生得好,唱歌极好听,一手家常菜更是做得炉火纯青,色香味俱全,最是暖胃暖心。
苏景琛常年废寝忘食做手术,饮食极不规律,胃病缠身多年,平里要么吃食堂,要么随便对付一口,早就忘了热菜热饭是什么滋味。
乔书媚把碗筷递到他手里,眼神温柔:“您胃不好,少吃点油腻的,这些菜清淡,好消化,您尝尝看。”
苏景琛接过碗筷,沉默着,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饭菜温度刚好,味道恰到好处,每一口都熨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底。他平里吃饭素来浅尝辄止,今天却把一整碗粥、大半盘菜,吃得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放下碗筷,他看向乔书媚的目光里,怜惜更浓,语气带着责备与心疼:“你自己身体还没养好,低血糖还没恢复,怎么还费心给我做饭,累到了怎么办?”
乔书媚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净又真诚,一字一句认真地开口:“苏院长,您是我和我女儿的恩人。您救诺诺的命,又收留我在医院疗养,免了我所有的费用,您对我们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过是做一顿饭,本不算什么。”
一句话,说得真诚又纯粹,没有半分功利,没有半分讨好。
苏景琛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脏狠狠一软。
他彻底确定,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比乔书媚更净、更值得心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