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张广在哪？”
“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还来问我！”
汪雅丽也不知道哪神经搭错了，突然大吼起来。
“啪！”
她的话音还没落，半边脸就糊上了一个红手印。
出手的自然是贵妇。
“你打我？！”汪雅丽摸着挨打的地方，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
“我打的就是你。”贵妇也不装了，恶狠狠地拧着汪雅丽的衣领，像提起一只白斩鸡似地轻轻松松，“张广在哪？不说那就再挨嘴巴子——”
不只是李天，就连在一旁看戏的人也齐刷刷地打了个寒噤。这寒意正是从这个贵妇身上发出来的。
要是手边有一把刀，她是真会刀了汪雅丽。
汪雅丽一下子就怂了。她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眼前人，“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
“就，就在昨天。”
“具体哪里？”
“x五星级大酒店。”汪雅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跟蚊子哼哼似的。
贵妇被气笑了，“张广那个王八蛋，要跑路了还不忘。”
“什么？他跑路了？他跑什么路？”
“张广弄了一个集资，骗了一堆人。暴雷了，就跑路了。”贵妇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
汪雅丽脸上唰地一下毫无血色，她哆嗦着嘴皮子问，“是不是十三亿计划？”
“怎么？你也投了？”
“我……”汪雅丽不说话了。
她投了，而且投得还很彻底。不仅把自己这两年从李天那薅到的钱都扔了进去，网贷也撸了个遍，甚至就连她爸她姐她二姨夫的钱也没放过——
“不，不可能。他都给我看了客户资料，那些人都是身价过亿的，都是大富豪。而且，前一段的收益也都分给了我。”汪雅丽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话也硬气起来，“他没有骗我，这个一定是成的！”
像是怕眼前的贵妇不信，她还一口气列举出本市大名鼎鼎的角色，甚至连那些在网络上常刷脸的人名都冒出来了。
李天是越听越觉得这玩意有些离谱了。再说了，请人站台这一套他可太熟了。就比如他现在任职的好健康公司，不也扯了某几个在中老年中有名气的演员来站台。
私底下的，可都不是人事。
“就你这智商，难怪会被那个渣男骗！”贵妇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汪雅丽，“你要是不想输到裤衩都不剩，那就把他的下落说出来。”
“雅丽，黄总说的是真的。张广确实有问题。”李天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开口。
这事完全不他的事，只不过两人相处好几年，已经有了感情。哪怕是一条狗，李天都不希望它掉坑里。
“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就说出来，这样你还能回头……”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一直盯着汪雅丽的头顶的。虽然她顶上的黑气越聚越多，但在那一团的黑底中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丝白气在游走。
那白气，就是她的转机。
哪知道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汪雅丽瞬间就变了脸，像疯狗一样朝李天咆哮。
“回头？回什么头？！”
“李天，我可不想像你那种窝在城中村，过这种连吃顿饭都得找半天团购的子！”
“我想要名牌包包，要钱，要漂亮的衣服！我告诉你，我受够现在的子了！”
“我拿钱投，有什么错！”
“雅丽，那你爸爸的病？还有以前你说过的你姐你妈你小姨的病……”李天满口艰涩，像是死也要一个答案。
“我爸我妈我姐我家人都好的很！”汪雅丽五官狰狞，指尖就快要戳到李天的鼻子，“听清楚了吗？就是为了你的钱！”
“可惜你太不中用，搞来搞去，就那么几块！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就滚开，不要挡我发财！”
她说着，背起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高跟鞋重重地敲击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凌乱而刺耳，最终消失在门外的喧嚣里。
偌大的餐厅里一下子空荡荡静悄悄的，只剩下李天和贵妇，就连服务员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去了。
“呵，舔狗？舔狗不得house——”贵妇开口打破寂静，这一声嗤笑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荡，刺耳得很。
李天尴尬一笑，“黄总，你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其实我早来了，你们的对话我也听了个大概。要不是有这么一出，你是想把家底都交出去是吧？”
李天不作答。
“算你逃过一劫！”贵妇没抓到张广的下落，不过心情倒是好得很，“年轻人呐，以后找对象还是得擦亮眼睛啊……”
“你的眼睛也没亮到哪去……”
当然这话李天只能在心里腹诽，万万不敢说出来。他怕一说出口，就会吃上这女的一个大斗。
“黄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把那家伙翻出来，让他把吞下去一分不落全挤出来。”贵妇的唇齿紧咬语气发狠，“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随着这番话的出口，李天看到她头顶上一闪而过的白光。那白光身姿矫健，如蛟龙一般在压城的黑云里自由穿梭。
她要转运了。
“哎，对，就这样，挺好的。”他点点头，“黄总，你一定要坚定你的想法。不要回头，回头不是岸。”
这小伙着实有些超出边界了。
贵妇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嘴角突然绽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你都被耍成这样还来安慰我，谢谢你啊绿帽侠。”
“你放心，一旦这钱追回来了，你的前任从你这吞下去的，我会让她原封不动地给你吐出来。”
汪雅丽的钱能不能吐出来李天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要是再同这女人多说一句话，他就要吐血了。
手机震动，是李婷婷发来的信息。
“哥，怎么样了？见到雅丽姐了吗？”
“见是见到了，就是……”李天打了一长串的字，又删删减减，最后才发出去，“回家跟你说。”
不过那头的李婷婷显然不知道李天的挣扎，很快，她的信息又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看错了？哎，看错了就好。那你跟雅丽姐好好吃饭逛街。我就不打扰你了。”
还在后头加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不逛了。你吃了没？没吃的话等我，我给你带昨天那家的卤猪脚。”
“好诶，哥哥万岁！”
一听到李婷婷说饿，李天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地往回赶，把这些糟心事都抛之脑后。
*
李天确定李婷婷是属狗的。
一进门，他就被堵在门口，遭到她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审问。
也就几句话，李天就把打算憋到死的话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李婷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开口就是老气横秋，“哥，你别伤心。你们俩没在一起，就是说明两个人没缘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小样，连个恋爱都没谈，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李天吸了吸鼻子，朝李婷婷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
“那钱呢？”
“还在你哥这儿。你雅丽姐……汪雅丽，她，她原来一直是骗我的。合着从我这儿拿的钱都是跟她男朋友做去了。”
“哥没用，哥眼瞎，哥对不起你。”
“哥，你说什么呢？我哥不是蠢，是太善良了。就是人善被人欺嘛……”
“李婷婷，你不会安慰人就不用强来！”李天甩开李婷婷的手，“你不说还好，越说就越觉得你哥我是个大傻子……”
兄妹俩难得地放松玩闹了一阵，连来压在李天心头的阴霾也被这简单的快乐驱散了些。二人美美地吃了顿饱饭，小小的出租屋里许久没有这么温馨热闹过了。
李婷婷晚点就得返校，李天这会儿像个心的大家长，忙前忙后地替她一件件收拾起行李来。
“叮——”
“您有新的送了么订单，请查收。”
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屋子里正流淌的快乐。
虽然李天一直不说，李婷婷是知道的，哥哥在工作之余会跑各种平台接单来补贴家用。她一把抢过李天手里的活，笑着催促道，“哥，有单子了，你快去吧。我收拾完自己回学校，你不用担心。”
李天不肯，李婷婷把他往外赶，“我二十分钟就走，就算你不去，二十分钟后也得送我上车。还不如去了这单，多赚点钱给我买好吃的。”
李天被这番话给说服了。他也不执拗，把身上的钱都塞过去，又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利落地套上外套出门了。
他一边骑车，一边点开手机查看订单详情。
下单的是一位黄姓女士。顾客的要求也很简单，去X区的帝x大酒店，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