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中午。
“妈，走。咱们上外面找家好店，炒几个菜庆祝一下。”
“不用，晓月说她一会儿就过来，给我和你送饭。”程母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尴尬，也有一丝不忍，“她说……她亲手做了点清淡的。”
程昆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林晓月？亲手做饭？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随即推开。林晓月拎着一个挺大的多层保温饭盒，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她今天穿了身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温婉可人，只是眼圈有些红肿，透着楚楚可怜的委屈。
“晓月，你怎么了？”程母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双眼。
“妈，还不是我那不省心的弟弟，今早上派出所打电话说晓光他赌博被抓，行政拘留七天。”林晓月说完目光讨好地看向程昆，似乎是等着他给自己拿主意。
“啊？你弟弟怎么……”
“我不敢告诉我妈，怕她上火。”
“所以，你就跑来告诉我妈？”
“不不不，老公你听我说，我……我只是来给你们送午饭。”她声音轻柔带怯，目光讨好地看向程昆，“晓光，他……他是自作自受。”
“晓月，来来来，坐到妈这边来。”
程昆看着她这副精心装扮过的、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现在扮演贤妻良母？
“这午饭你做的？”程昆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印着某知名酒家logo的保温饭盒上。
林晓月身体一僵，强笑：“是、是啊，我特意学的，煲了汤，炒了菜……”说着就要放饭盒。
“江畔渔歌的招牌提盒，”程昆扫了眼侧面的烫金小字，讥诮道，“外卖服务挺周到，还提供专送保温盒？押金得五百吧？”
林晓月的脸“唰”地通红，难堪地僵在原地。伪装碎了一地。
程母也愣住了，叹了口气。
几秒死寂后，林晓月抬头，眼圈真红了，泪水涌出，声音尖锐：“是外卖！怎么了？我就想有个机会弥补！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声泪俱下。
程昆近一步，居高临下，声音清晰冰冷：“给你机会？林晓月，你是不是忘了，咱俩结婚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林晓月自然知道，程昆自从失业了网约车司机，她就没有给过好脸色。哪怕是深夜下班也没有一口热饭吃，不是冷菜冷汤，就是残汤剩羹，甚至有时候还得自己动手去做。
而她一脸精致地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刷着短剧，吃着沙拉。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程昆你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面子上，给我个机会，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你不是想生孩子吗？我们现在就生，你想生几个生几个。我都答应你，求求你原谅我吧！”
程母坐在一旁看见晓月一把鼻涕一把泪，心有不忍。
可程昆早已看穿，她如今认错不是真的知道悔过，而是后悔离婚早了，痛失五千万。
“你之前不是说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和我结婚吗？现如今离婚也是你提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走吧，不要在这里碍眼。”
“程昆，你……”林晓月见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如此绝情，本来想要张嘴还击。
可猛然又想到赵莉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想到5000万现金。强压下怒火，气势都弱了下去，瘪着嘴喃喃道：“你不原谅我很正常，要是角色互换，我也不会原谅。”
她说完眼泪就如同断裂的珍珠项链，噼里啪啦掉了下来。这演技炸裂，张一谋导演来了都得震惊脸。
程母一脸动容，刚想劝说却被程昆打断道：“妈，你别为她说话，我才是你儿子，她不值得你心疼。”
扭头又对林晓月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和我复婚，你难道不记得，那天早上在酒店，你说过这辈子再找我你就是狗，一条的母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怎么，现在……想当母狗了？”
林晓月浑身剧颤，屈辱和对金钱的渴望疯狂拉扯。
“孩子！不能作贱自己啊！”程母猛地站起，震惊心痛，过来拉住她。
程母的维护，像暖流冲垮林晓月心里最后的冰坝。这时她想起婆婆过往的好，对比这几天打电话，亲生母亲的谩骂，尖酸刻薄，巨大的悔恨和委屈爆发，她抓住程母的手嚎啕大哭：“妈……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程母也红了眼眶，拍着她：“知道错就好……”目光却恳求地看向儿子。
程昆冷眼看着。目的达到了——碾碎她的自尊，让她认清位置。
“行了。”他开口，声音冷淡，“饭放下，人走。我爸要休息。”
林晓月哭声一顿，泪眼看他，眼神复杂，见他丝毫不理会，又将眼色看向憨厚的婆婆求助。
程母也没有多说，只是眼神示意让她从长计议。
程昆不再看她，对母亲说：“妈，您先吃饭，我出去吃。”说完，准备拉门离开。
“程昆你别走，之前是我做错了，我现在诚心向你认错，不求你原谅，只是表明我的态度。”林晓月狠下心，直接跪在地上。“对不起，我错了！”
程昆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见他仍是这副模样，林晓月心想光嘴巴上说，他是断然不会原谅的，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老公，我真的错了。”她看着程昆缓缓地闭上眼，泪珠掉落。
抛弃最后廉耻，双手握着拳头，浑身发抖，从喉咙里挤出两声：“我是狗，是条…….的母狗……汪……汪……”
她的声音很轻，却刺耳。
程昆肩膀耸动，并没有回应。径直地走出了房间。
病房里，只剩抽泣和叹息。
走廊上，程昆面无表情。心情谈不上好坏，像是清理了一件碍眼的垃圾，又像是失去了一件喜爱的宝贝。
他走进电梯，思绪已转到更紧迫的事：林晓光现在虽说进去了，但一个礼拜后出来，父母的安全必须解决。当务之急得给父母换个地方，一个那混账找不到、闹不起来的地方。
抬头望去，电梯广告显示屏里播放着地产广告。看着满屏金碧辉煌的豪宅，程昆心里有了主意。
转念又想到豪宅女销售或许也是不错的攻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