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国率先起身小跑到门口,迎接县长的到来。
“孙县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带人下去接您啊!”
“无妨,我就是出来办点事,顺路过来了解一下小王庄案情。”
他说话间,眼神不经意间朝林振宇的方向瞥了瞥,然后直接坐在了赵立国之前坐的主位上。
“哈哈,孙县长也在啊!
孙县长是来关心小王庄案情的,还是来关心林局长的?”
大家刚刚落座,门口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竟然是县委一把手沈青云沈书记亲临。
沈青云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是从市里空降下来的外来部,来白水县之前任华阴市国土局常务副局长。
沈青云到任一年有余,一直试图打破白水县盘错节的本地势力网络,却因基尚浅,在常委会上屡屡受制于县长孙同茂。
尤其是孙同茂为人强势,又因为年龄问题,升迁无望,工作作风越来越霸道,毫无顾忌,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甚至他这个外来的县委书记,有时候也要看孙同茂的脸色。
这让沈青云,很是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他内心清楚,孙同茂就是挡在他身前的拦路虎。
他此时急需一把能破局的“尖刀”。
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来看看林振宇的成色。
沈青云来之前是对林振宇做过了解的,林振宇的档案很净,净的甚至只有一张纸。
上面只记载了林振宇军校毕业入伍,在部队作风硬朗,敢打敢拼,数次立功云云,就再也没了……
沈青云知道,这样的档案肯定是反常的,肯定是军中将林振宇的实情隐藏起来了。
让沈青云决定亲自过来看看林振宇的原因,是他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老领导竟然隐晦的提到让他给林振宇提供必要的支持……
赵立国又是小跑到门口,将沈书记迎进来。
县长孙同茂却只是抬了抬屁股,皮笑肉不笑地说:
“沈书记,也很关心案子啊。”
县长和县委书记这两位父母官一前一后的到来,让本就严肃的会议平添了几分政治意味。
沈青云双手下压,让大家落座后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振宇身上,微微点头:
“林局长,你在部队是精英,到了地方也要拿出军人的作风。
小王庄的案子,县委县政府寄予厚望,你要是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就是白水县人民的功臣。”
“沈书记说得是。
林副局长在部队是精英,还立过不少功。
不过,现在分管刑侦工作,是全新的挑战;
而且,刑侦工作讲究的是破案经验,林副局长初来乍到,还是要多向张局长、周队长这些老同志学习,稳扎稳打才是。
可不要急于求成,万一坏了规矩,就不好了。”
孙同茂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敲打林振宇,初来乍到不要不懂行的瞎指挥;
还想借机暗示沈青云——公安系统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来书记指手画脚。
沈青云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淡淡一笑反驳道:
“孙县长这话就不对了。
所谓不破不立,有时候就得新人新办法。
林局长在部队练就的侦查能力和执行力,说不定就是‘破局’的关键。
我看啊,让林局长来分管刑侦,这个决定很对。”
“哦?”
孙同茂眼神锐利起来,他盯着沈青云看了好半天。
他身为县长,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县委书记,已经是很不礼貌了。
“沈书记这么看好林局长?那要是半个月后案子没破,责任谁来担?”
沈青云却没有理会孙同茂的挑衅,只见他云淡风轻地说:
“孙县长难道忘了,你一手提拔的张副局长,不是忙活了半个多月,结果一无所获,最后主动申请调整分工,去管治安了吗?”
“沈书记,用不着这么说风凉话,到时候省里问责下来,咱们谁都脱不了系。”
两人话里话外的交锋,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赵立国坐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两位领导是借着案子在较劲,自己夹在中间,哪一边都得罪不起。
沈青云没有继续跟孙同茂争论,而是面带微笑向林振宇问道:“林局长,你有没有信心在半个月内破案?”
林振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白水县一二把手的权力斗争,成了两位领导博弈的棋子。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请沈书记放心,半个月内,我必定将凶手缉拿归案!
他声音洪亮而坚定的回答道。
林振宇的表态,让沈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而孙同茂则是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好,既然林局长有这个信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案子没破,影响了白水县的稳定,谁也别想推卸责任。”
孙同茂这是在林振宇表态,开始给他挖坑。
殊不知,这正是林振宇等待的机会:
孙同茂,你挖的坑我跳了,那我挖的坑你跳不跳?
“推卸责任?
孙县长,你太小看我林振宇了!
我愿在此立下“军令状”,如果破不了案,我主动引咎辞职!”
“引咎辞职”四个字,林振宇几乎一字一顿大声喊出来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就连沈青云都微微挑眉,觉得林振宇有些冲动了,看向林振宇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不过,我有三个工作要求。”
三个要求?会议室内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