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
那天晚上，我搬去了客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叶姐发来的消息。
“苏总，林楚楚那边，她拒绝了。说她的事业在这个城市，不会走的。”
后面跟了一张截图。
是林楚楚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杯红酒和一束白玫瑰。
定位，是我和陆远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餐厅。
文字只有四个字：”好事将近。”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了屏幕，闭上眼睛。
陆远，你选了她，对吧。
行。
那就别怪我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给公司做内容规划。
陆远也正常出镜，正常直播，正常和品牌方对接。
我们像两个相敬如宾的合伙人，在公司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工作有关。
员工们都觉得不对劲，但没人敢问。
只有周琳小声提过一嘴。
“苏总，陆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上次开策划会他全程看手机。”
周琳是陆远的助理，做事仔细，嘴也紧。这些年她是除了我之外最了解陆远直播节奏的人。
“跟你没关系，做好自己的事。”
“哦。好的苏总。”
她推了推眼镜，低头走了。
这周最重要的事是”鲜颜”品牌的直播专场方案终审。
这个品牌是我一个人谈了三个月拿下来的。从第一次登门被赶出来，到第二次带着数据再去，到第三次他们主动打电话约见面。
每一版方案都是我熬夜改到凌晨三四点。品牌方的市场总监杨姐亲口跟我说过，如果不是我的创意和执行能力，他们本不会考虑和直播行业。
方案终审那天上午，我正在整理最后的数据，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
是陆远的个人账号发的一条动态。
配图是他和”鲜颜”品牌方坐在会议室里握手的照片。
文字写的是：”历时数月，终于敲定了和鲜颜的深度。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也是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特别感谢一路支持我的人。”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陆哥太牛了，什么品牌都能谈下来。”
“不愧是行业标杆，这种大品牌只认陆远。”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团队共同努力。
特别感谢一路支持的人。
哪个团队？支持的人是谁？
是我。
是我一个人。
从头到尾他连品牌方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终审那天露面握了个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更让我窒息的事在后面。
下午开会的时候，陆远把”鲜颜”专场的主播人选改了。
“我觉得叶姐最近状态不太稳定，换个人来做可能效果更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运营部的叶姐脸色变了一下，低头不说话。
“换谁？”我问。
“林楚楚。”
陆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理由？”
“她年轻，有新鲜感，而且鲜颜的受众群体偏年轻化，她的风格更匹配。”
我看向陆远。他回看我，目光平静。
八年了，他第一次在工作上公开否定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