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哭累了，忽然安静下来，乌溜溜的眼睛转过来看我。
我浑身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叶溪。”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不是在新加坡吗？你不是说快结束了？这就是你说的新加坡？”
她抱着孩子的手一直在抖。
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丈母娘从旁边冲过来，红着眼把孩子接过去：”都怪妈，怪妈，你先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溪整个人往后退，靠到了墙上。
她擦了一把脸，转身走向卧室，打开床头的抽屉。
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子。
很厚，很沉。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
“述安，你先看这个。”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碎掉。
“看完……你就知道了。”
我坐下来，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医院的病历单、一叠律师事务所的文件、一封手写的信。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
病历上写的是叶溪的名字，科室是产科，诊断那一栏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懂。
但旁边的注释我看懂了。
“高危妊娠””先兆子痫””紧急剖宫产”。
我的手开始发抖。
律师事务所的文件更厚。
抬头是某律所的红色印章，正文是一份”职场侵害事实认定书”。
被投诉人写的是一个名字：方锦年。
盛合资本，三部总监。
投诉内容那一栏，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她手写的信。
信纸折了又折，边角被泪水洇出了一圈痕迹。
我一行行往下看，看到中间的时候，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看到最后一行字，我整个人像触了电。
那行字只有短短十几个字，却把过去两年所有的疑问、等待、自我欺骗，全炸成了碎片。
我抬起头看她。
她靠着墙，眼泪无声往下掉，嘴唇在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最后从腔里挤出一句话。
“方锦年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十一章
叶溪没有回答。
她从墙边滑下去，蹲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丈母娘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哭得说不出话。
我把信纸攥在手里，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烧进我脑子。
“方锦年在公司年会后把我堵在停车场，他拽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我挣脱的时候摔倒了，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他会让我在这个行业消失，会让你也待不下去。第二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孩子是你的，是我走之前那个月怀上的。但我不敢回家，方锦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来找我，提醒我别乱说话。”
那行字像被钉子钉在最后面。
她写的是：”述安，孩子是你的。我一个人生的她，差点没命。我没脸告诉你。”
我把信放下来。
叶溪还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抬头。”
她不动。
“叶溪，抬头看我。”
她慢慢抬起脸，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看着她的脸，瘦了，眼下发青，颧骨高了，完全不是两年前那个笑起来很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