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叽了,跟老子回家!”
我没有挣扎。
我伸手从旁边的针线篮里拿起一把剪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放开我。”
我的声音很平。
“你不放,我就死在这。两万块彩礼打水漂,外加一条人命官司。”
剪刀尖扎进了一点皮肤。
一滴血顺着脖子淌下来。
王瘸子的手抖了一下。
“你唬谁呢……”
我把剪刀又往里按了一点。
血从伤口往下淌,顺着锁骨流进了衣领里。
赵翠花尖叫了一声。
“你放开!你放开!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怎么跟傅家交代!”
她怕的不是我死。
她怕傅家追究。
王瘸子松了手,把我放了下来。
院子外面围着的人也全安静了。
三婶张了张嘴,把”不懂事”三个字咽了回去。
“要我嫁也行。”
我把剪刀从脖子上拿开。
“去镇上,找镇长公证登记。合法手续走完,我跟他走。”
赵翠花皱着眉。
“去镇上什么?在村里办了不就完了……”
“没有公证就是买卖。你选。”
我把剪刀又举起来了。
赵翠花咬了咬牙。
“去就去!到了镇上你也翻不了天!”
她对王瘸子使了个眼色。
“德贵,套车。”
三个人出了门。
我走在最后面。
户口本在赵翠花贴身的布口袋里,我看到过她塞进去的动作。
镇上民政局今天有人值班。
镇长老陈,当了三十年兵,认死理。
我必须在这里,当着她的面,把户口本拿回来。
王瘸子的破面包车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在土路上摇摇晃晃地往镇上开。
第四章 撕碎的户口本与绝境
我推开了镇政府办公室的门。
镇长老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喝茶。
我反手把门锁了。
“陈镇长,有人非法买卖婚姻。”
我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傅家下聘指名嫁我,赵翠花私改登记表,收了王瘸子两万块彩礼,今天要强行把我拉去圆房。
老陈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门外传来拍门声。
我打开门。
赵翠花和王瘸子站在外面,后面还跟了几个看热闹的。
老陈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赵翠花!你好大的胆子!”
“买卖婚姻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还有你王德贵,强抢民女,你想蹲几年?”
王瘸子的猪刀被门口的保安收走了,他只能缩着脖子站在那。
赵翠花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陈镇长,我错了!我不懂法,我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
她一边说一边自扇耳光,”啪啪”的,打得脆响。
“我这就把户口本拿出来,把婚书改回去,行不行?”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小册子,颤巍巍地放在了桌上。
老陈看了我一眼。
“去,把你的户口本拿回来。”
我点了下头。
“我先去洗把脸。”
脖子上被剪刀扎的那个口子还在渗血。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伤口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传来赵翠花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我关了水龙头。
“……你放心,妈不会让她翻身的。”
赵翠花压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