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晚意半夜对着老大说的那句”妈妈的宝贝”。
我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把脸拍得生疼。
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念头冒了上来。
被我按下去了。
太疯了。
不可能。
我自己做的试管。取卵我在场。移植我在场。十个月怀胎一天不少。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但那个大夫的眼神，和她在记录本边角敲的那两下，死死卡在我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回到家，我给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仁辉私立医院，三年前到现在有没有出过任何医疗事故或。”
林知夏秒回：”已经在查了。另外，我有一个消息要当面告诉你。晚上我去你店里拿蛋糕的那条路上汇合。”
我抱着孩子站在婴儿房里，低头看着两个酣睡的婴儿。
老大的鼻梁。
老二的耳朵。
血型。
我的手又去按左腕的旧疤。
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去仁辉医院问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跟月嫂说要去医院查产后恢复。
月嫂没有多问。但赵嫂在玄关听到了，立刻进了厨房。
两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顾廷深的短信：”今天别出门。百宴的花艺师下午来量场地。你在家盯着。”
花艺师。
他几天前才定了宴会厅，花艺师这么快就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但中午趁赵嫂去市场买菜、月嫂哄孩子午睡的间隙，我换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打车去了仁辉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我太熟了。
坐电梯到四楼生殖中心，走廊的消毒水味道让我的胃开始翻涌——做了两年试管的后遗反应,闻到这种味道就条件反射地想吐。
导诊台的护士换了人。
前台的装修也变了，重新贴了墙纸。
我报了自己的名字，说要找当时给我做胚胎移植手术的陈大夫。
“陈文亮主任是吧？請稍等。”
等了十五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诊室里走出来。
消瘦，戴金丝眼镜，左手始终在大褂口袋里。
是他。
三年前给我打促排针、取卵、移植的人。
“陈大夫，我是苏锦年，三年前在你这里做的试管。”
“顾太太，你好你好。恭喜你生了双胞胎。”
他的笑容很标准，标准到不像是认出了我，更像是被通知了我会来。
“我今天来是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我两个孩子的血型都是型。我是型，我先生是型。您做移植手术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出现任何作上的差错？”
陈文亮的笑还挂在脸上，但他左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不会的。我们的流程非常严格，每一颗胚胎都有编码，从培养皿到移植管全程视频监控。出错的概率几乎为零。”
“能让我看一下当时移植手术的视频记录吗？”
他的笑维持不住了。
“顾太太，这个涉及到医院的内部管理规定和患者隐私保护。你如果需要调取，得走正式的医疗档案申请流程。”
“走流程需要多久？”
“一般两到三周。”
“我等不了三周。”
陈文亮看了我一会儿，把诊室门推开，示意我进去。
门关上之后，他的语气变了。
“顾太太，你为什么忽然对这个产生疑问？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