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说吧。”
“随她说？沈念卿你是不是没有脾气？那些配方是你的。你的。”
“陶敏，我说了，没有证据。”
“那你就这么认了？”
我低头看着纸箱里那套银梳子。梳背上刻着一朵栀子花，是我妈出嫁的时候我外婆给的。
“我没认。”
“那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抱着纸箱穿过小区的花园，走向公交车站。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把纸箱里那几本专业书拿出来，放进了垃圾桶旁边的旧书回收箱。
用不上了。
该记住的东西，全在我脑子里。
第04章 洗衣店里的法务电话
回到出租屋，我把纸箱放在角落，没再打开。
洗衣店下午三点上班，我还有两个小时。
周芳来敲门了。
周芳是隔壁住的大姐，四十出头，在菜市场卖卤味，嗓门大，消息灵通，整个城中村的八卦她都知道。
她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串卤藕。
“小沈，我听说你以前是大公司里做研究的？”
“嗯。”
“那怎么出来了？被裁了？”
“离婚了。”
“哦。”她咬了一口卤藕，嚼着说，”男的不要你了？”
我没接话。
“我跟你说小沈，女人啊，不能把命拴在男人身上。你看我，卖卤味一天也能挣三四百，自己的钱自己花，多痛快。你那个前夫，什么来头啊？”
“做香水的。”
“做香水的？”周芳眼睛亮了，”那挣不少钱吧？”
“跟我没关系了。”
“也是。”周芳点点头，又咬了口藕，”不过我说句不好听的，你长得不差，就是太素了。你看你这衣服，灰的灰白的白，跟个没嫁过人似的。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你得打扮打扮。”
她说完就走了，拖鞋踩在走廊上啪啪响。
我关上门，坐在桌前，打开那个旧笔记本。
第一页是空的。
第二页开始，是我过去一个月写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和配比数据。
不是”世纪之香”的。是另一款。
全新的。
我看了两分钟，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换上那件起了球的旧卫衣，出门去洗衣店上班了。
洗衣店老板姓韩，五十多岁，是个不爱说话的男人。看我手脚利索，也不偷懒，就多排了几件给我。
洗到第三件大衣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码，归属地是江城。
我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客气但疏远。
“请问是沈念卿女士吗？”
“是。”
“我是锦华集团法务部的。关于您在职期间的知识产权归属问题，需要您配合签署一份补充协议。您方便这周内来一趟公司吗？”
我把大衣放进洗衣机，擦了擦手。
“什么补充协议？”
“是这样的，您在职期间参与的部分研发，原始档案里有您的工号记录。为了避免后续可能的，公司需要您签署一份声明，确认所有在职期间产出的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
“我的工号记录？”
“是的。系统里保留着。不过顾总已经跟法务说明了，这些都是他主导的，您只是协助录入数据。签署声明只是走个流程。”
协助录入数据。
五年。上千次实验。几十款产品。我是”协助录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