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接得很快。
“方总，是我，沈清。有件事我想跟您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低沉的男声开口：”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好。”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上楼回家。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走进华泽金融的大门。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表情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职业微笑：”沈总早。”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从电梯到二十六楼的这段路上，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
茶水间门口站着两个行政的女孩子，看到我突然不说话了，等我走过去才重新开始嘀咕。我隔着玻璃能看到她们的嘴型，但听不清内容。
走到办公室门口，陈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靠在我的办公桌边上，胳膊抱在前，脸色不好看。
“沈清，你辞职的事是真的？”
我把包放下，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消息传得挺快。”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陈可站直了身体，”今天一早人事部的赵姐就在群里说，你下周要办离职交接，接替你的人是你弟弟。你弟弟？那个连简历都写不明白的沈磊？”
“是。”
“为什么？”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光照在脸上，我知道自己的黑眼圈一定很重。
“家里的事，你别问了。”
陈可盯着我看了十秒，然后走过来，把我办公桌上的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
“帮你带的，美式，两份浓缩。”她说完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沈清，不管什么原因，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说。”
门关上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上午十点，弟弟来了。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皮鞋锃亮，活像一个准备上台领奖的小学生。
张婷跟在他身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挎着一只硕大的名牌包，环顾整层办公区的眼神像在丈量一套待买的房子。
“姐。”沈磊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笑嘻嘻的，”我来看看我的新地盘。”
我没有站起来。
“这是公共办公区，你的工位在走廊尽头那间。我已经让行政准备好了。”
“什么工位？”张婷抢先开口，指着我身后那面落地窗，”副总裁不应该坐这间办公室吗？这间多大多亮，那走廊尽头的小屋跟储物间似的。”
“我还没正式离职，现在这间办公室还是我的。”我说。
张婷翻了个白眼：”早晚的事，早搬晚搬有什么区别？”
沈磊倒是大方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急，等姐正式走了再换。姐，那个什么交接的事，你给我说说呗，我得了解了解业务。”
“了解业务”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诡异的违和感。就像一个不识字的人说自己要去参加书法比赛。
我看着他。
“你先把这些文件看完。”我从柜子里抽出一摞档案袋，足足有二十厘米厚，放在桌上，”这是我目前手里所有在跑的资料，客户档案，往来合同。”
沈磊看着那摞东西，笑容僵了一秒。
“这么多？”
“副总裁的工作量就是这么多。你有一周的时间，把每个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下周一开始正式交接。”
沈磊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翻了翻，三秒钟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