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
赵春兰和周莉并没有走远。
她们就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
赵春兰还在抹眼泪，周莉则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着电话。
我猜，她正在向周家的各路亲戚，添油加醋地控诉我的“罪行”。
我没有理会。
我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默默地收拾客厅。
将打翻的茶杯碎片扫进垃圾桶。
将歪倒的椅子扶正。
将周明轩撞乱的茶几摆好。
我的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风。
周明轩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
“静静，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涩。
“我姐她……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代她，代我妈，向你道歉。”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道歉有用吗？”
“周明轩，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我徐静，而是一个像你前两个嫂子那样，稍微软弱一点的女人，你觉得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会不会被你姐姐带来的那两个男人吓到？”
“她会不会在哭闹和你姐姐的迫下，跪下来认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她会不会为了平息事端，真的拿出十万块钱，来‘孝敬’你那个蛮不讲理的妈？”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我……”
“你什么都做不了。”我替他说了出来。
“你只会像刚才那样，无力地喊着‘有话好好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妻子被你的家人欺辱。”
“周明轩，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我把扫帚放回原位，走到他面前。
“但是，我既然还没跟你离婚，我就有义务，帮你体面。”
“也帮我自己，扫清障碍。”
我拿出手机，调出周莉的电话号码，按了免提，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周莉的语气很不耐烦。
“什么！”
“周莉，我是徐静。”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带着你妈，立刻从我家楼下消失。”
“否则，我会把刚才的监控视频，发到我们两家共同的亲友群里。”
“包括你，你妈，还有你那两位哥哥的精彩表演。”
“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你们周家人，是怎么‘聚众寻衅滋事’，又是怎么‘敲诈勒索未遂’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还会在视频下面，附上我刚刚报警的回执单，以及我咨询律师后，律师给出的专业法律意见。”
“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止是你们。”
“还有你弟弟周明轩，他在单位，应该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吧？”
“如果他的同事，他的领导，看到了这段视频，会怎么想他？会怎么想他们单位出了一个纵容家人违法乱纪的‘好部’？”
周莉彻底慌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她不能不在乎弟弟的前途。
周明轩，是他们老周家唯一的指望。
“你……你卑鄙！”
“我只给你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