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列了一系列时间节点:
「2019年入职恒信建筑设计事务所。」
「2020年起,频繁参与旧建筑改造,长期接触建材粉尘。」
「2021年,公司接手滨江商业广场改造,大量使用含石棉的旧材料,施工现场未配备专业防护。」
「2022年初,同组同事刘凯确诊肺部肿瘤。」
「2022年三月,另一位同事张文华,长期咳嗽,至今未做全面检查。」
「2022年八月,谢临舟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盗汗和体重下降。」
「2023年初,确诊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
时间线清清楚楚,每一个节点后面都标注了来源——有的是谢临舟的朋友圈截图,有的是他和同事的聊天记录,有的是她自己实地去看过施工现场拍的照片。
我看完,抬起头。
「嫂子,你的意思是——我哥的病,跟他公司有关?」
周漾点了一下头。
「石棉是一类致癌物。长期暴露会增加多种癌症的风险,包括淋巴瘤。恒信事务所的老板徐东来,为了省成本,大量使用没有经过无害化处理的旧建材。工人和设计师长期在那种环境里工作,连口罩都没配过。」
「你有证据吗?」
「不够硬。」
她摇头。
「我拍的施工现场照片是几个月前的,现在他们已经把收尾了。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工作环境差,不能直接证明石棉暴露和发病的因果关系。刘凯的肺部肿瘤也没有走工伤鉴定的流程。」
「为什么没走?」
「他不敢。徐东来在本地有关系,刘凯怕丢工作,私了了。徐东来赔了他十万块,让他签了保密协议。」
我把文件袋合上。
「嫂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看着我。
「因为你哥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生病了。他不让说,我就不说。我只能自己查。我想等我把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再——」
她说不下去了。
「再怎样?」
「再想办法帮他。」
她的声音又轻了下来。
「他不要我的钱,不要我的照顾,连看着他化疗都不让。他唯一能让我做的事,就是签那张离婚协议。」
她低下头。
「所以我签了。」
我攥紧了文件袋。
「嫂子,这些资料你复印一份给我。」
「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徐东来为我哥的病,付出代价。」
13
我没有马上去找徐东来。
第二天一早,我先带谢临舟去了省城。
他一开始死活不肯去。
我直接把车开到他楼下,按了十分钟的喇叭。
他下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谢临安,你有病吧。」
「有病的是你。上车。」
他没动。
「我说了不用你管——」
「你要是不上车,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拽你。你选。」
他瞪了我三秒。
然后拉开车门,用力坐了进来。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省肿瘤医院,我的朋友赵恒已经在等着了。
赵恒是血液肿瘤科的副主任,三十五岁,年轻有为,在业内口碑极好。
他看完了谢临舟的所有资料,沉吟了一会儿。
「R-CHOP两个疗程效果不理想的话,确实要考虑调整方案。」
他抬头看谢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