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威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
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也没在意。
习惯了。
但下午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
不光孙耀威没把我当回事。
上面的人，也从来没有。
下午三点半，HR突然群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关于加强考勤纪律的补充通知》。
我点开，扫了一遍。
核心内容就一条——
“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自即起，员工迟到一次扣款金额由200元调整为500元。月累计迟到两次即扣除当月全部绩效。”
之前是三次。
现在变两次了。
王涛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搞什么啊？上个月才改过一次，这又加码？”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邮件最后一段——
“同时，为提升团队协作效率，各部门负责人有权据进度安排合理加班。员工应积极配合，以保障顺利推进。”
有权安排合理加班。
应积极配合。
翻译一下：孙耀威让你加班，你就得加，否则就是”不配合”。
这封邮件是谁推动的，不用猜。
孙耀威那张脸几乎写满了”就是针对你陆远”。
我关掉邮件。
打开劳动法电子版，截了几张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留档。
下午五点，孙耀威又来了。
这次不是在群里@我，是当面。
“陆远，今晚运维那边要做系统升级，需要技术支撑。你今晚留一下。”
他特意说得很大声。
整个技术部都听得见。
我抬头。
“走加班审批了吗？”
他脸一僵。
“审批我会补。”
“孙哥，制度上写的是’提前审批’，不是’事后补’。”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陆远，你这是什么态度？”
“遵守公司制度的态度。”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旁边几个同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键盘里。
孙耀威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六点整。
下班。
我照例收拾东西。
这次连王涛都没劝我。
只是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远哥，你是真的牛。”
我笑了笑，走了。
回到家，刚打开电视——
手机又响了。
不是工作群。
是方鹤林的私人号码。
方鹤林，技术总监，孙耀威的直属领导，也是我名义上的大老板。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陆远啊。”
语气很温和。
方鹤林一向是这种风格。不急不慢，永远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方总。”
“听说你最近……工作状态有些调整？”
工作状态有些调整。
这话说得真艺术。
明明是我准时下班，到他嘴里就成了”状态有些调整”。
“方总，我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上下班，没迟到也没早退。”
“嗯嗯，我知道。制度是制度嘛。”
他顿了顿。
“但你也知道，鼎盛集团那边的节点很紧，老板也很重视。你是团队里的核心，很多事情离了你确实转不起来。”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这段时间赶进度，大家多少辛苦一下，等这波过去了，我跟CEO谈谈，给你们部门争取点资源。”
争取资源。
这话我听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