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有员工被我撞到靠在墙上,喊了一声,我也听不见。
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地址。
城南。
向葵。
下楼的时候,我给段野发了一条消息。
“她叫思思。四岁了。是我的女儿。”
过了十秒,段野的语音电话打过来了。
我没接。
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跟我说话。
我只需要去一个地方。
把我欠了五年的第一声“爸爸”,讨回来。
第五章
刺耳的刹车声在疗养院门口炸开。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我推开车门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框上,剧痛传上来,我没有感觉。
疗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底下摆着几把掉了漆的塑料椅子。
角落里有个小女孩。
她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支着一块画板,手里攥着一蜡笔,正低头认真地画着什么。
听到铁门的声音,她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
和我一模一样的眼形,一模一样的黑眼珠,连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扶着铁门站了很久。
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才没让自己在她面前失态。
她歪了歪脑袋,打量了我一会儿。
然后她从轮椅扶手旁边的小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
她把糖递到我面前。
“叔叔不哭,吃糖。”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音。
我接过那颗糖。
指尖碰到她的小手,那只手只有我掌心那么大,瘦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眼泪砸下来。
我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很用力,又怕弄疼她。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院长闻声走了出来。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灰白,围着一条旧围裙。
她看到我的脸,怔了好几秒。
“你是……思思的爸爸?”
“你和思思长得太像了。”
我把思思放回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颤。
“她的腿怎么回事?”
院长叹了口气。
“早产导致的下肢发育不全,需要长期做康复训练。”
“她妈妈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来两次,每次带一箱牛和一箱营养液。”
“其他时候打三份工,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去酒吧做服务员,周末给人做家政。”
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院长又说了一句。
“去年有一次,她实在凑不出治疗费,去找一个姓林的男人借钱。”
“回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灰,眼睛肿了一天。”
我闭了一下眼。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买下这家疗养院,设备全部更换,人员薪资翻三倍。”
“第二,联系霍普金斯和梅奥的儿童骨科团队,把思思的全套病历发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我要会诊方案。”
“第三,秦曼名下所有的债务,今天之内全部买断。”
电话挂掉之后,我蹲下来看思思。
她还在画画。
画板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没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