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了,抿着嘴,默默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旁边有个活人能说话,我没那么怕了。
“你叫什么?”我歪头问他。
他垂着头,但吐字很清楚。
“季辞。”
他叫季辞,我叫沈念安。
念安,辞旧。
名字都挺有缘的。
“你爸妈也不要你了?”
他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哑了几分。
“我没有爸妈。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鬼使神差的,我说了一句:
“那我给你个家吧。”
我给你个家,你也给我个家。
第8章
我们在天桥底下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
他说他叫季辞。
院长在冬天的巷子口捡到的他,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十八岁生一过,就搬出了福利院,开始自己养活自己。
今晚房东突然涨租,他觉得不合理,跟房东理论。
结果被赶了出来。
我纳闷:
“你打那么多份工,不至于出不起那点租金吧?”
他忽然抬起头,褐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收到了京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打暑假工就是为了攒学费。”
京北大学。
全国排名前三。
我不假思索地说:
“多少钱,我帮你出。”
他摇头。
“不用,学费不贵,我攒够了。”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吗?”
“不会丢下对方的那种?”
他的眼里全是小心翼翼。
我点头。
“是。”
不会丢下你。
十四岁那年,老沈养在外面的女人被摆到了台面上。
我妈一时想不开,开车冲进了江里。
从那之后,我没了家。
曾经以为拉我走出黑暗的陆砚清会是我的归处。
所以这些年百依百顺,唯命是从。
别人说我死皮赖脸倒贴,我也无所谓。
因为太想有个家了。
可二十四岁这年,陆砚清也把我扔了。
万幸的是,我捡到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我终于有家了。
雨停之后,我们一起回了公寓。
陆芊芊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看到我就扑了上来。
她抱着我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下那么大的雨,我找不到你……”
我拍着她的背。
“回来了,别哭。”
她抽着鼻子:
“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吓死了……都怪我……”
确实,刚开始吓得不行。
好在后来遇到了季辞。
我推开陆芊芊,指着身后那个腼腆的男孩。
“这是季辞,我弟弟。”
又指了指陆芊芊:
“陆芊芊,我最铁的姐妹。”
陆芊芊刚还在抹泪,听完之后手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满脸震惊。
“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然后她眼睛一亮。
“等等,这不是那天酒吧点单的那个服务生吗!”
我点头。
“嗯,以后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了。”
陆芊芊拧着五官犹豫了半天,拽了拽我袖子,小声问:
“念安……你真不要我哥了?”
不是不要。
是要不起了。
第9章
上次从酒吧离开后,我再没见过陆砚清。
倒是陆芊芊提过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