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动了一下。
“我没这么觉得。”
“你偷走我的女儿送给别的女人养,还让那个女人替你生活里补上一个家。你把这一切安排好了,然后打算让我继续在这个饭馆里给你做饭洗衣服,不知不觉过一辈子。是不是?”
“知秋,你别这样说。我没有要害你。”
“你没有要害我。你只是觉得我女儿跟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待着挺好的,顺便你也能去见她了。对吧?”
他不说话了。
录音笔在我围裙口袋里。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着我。
“那天接走糖糖的计划,是谁先提的?”
“我。”
他说。
“为什么?”
“婉儿去年查出来不能生育,哭了很多次。我答应她我会想办法的。”
“所以你把我的女儿想办法给了她。”
“糖糖又不是我亲生的。”秦慕白说。”她是你和前夫的孩子。我娶你的时候就说了我把她当自己的养,但你也得理解,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但我有。”
“你有。所以我才问你现在能不能接受。”
“行了。”我站起来。”我知道了。”
“知秋。”
我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在门板上。
口袋里的录音笔被我握在手心。
汗把上面糊得湿漉漉的。
我没有哭。
我在笑。
笑我自己。
第七天。
我起了个大早,把饭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灶台擦得锃亮,碗碟全部归位,案板洗了三遍。
把门口那块写着今特价的小黑板擦净了。
然后去了派出所。
赵警官在办公室里。
“叶知秋?进来吧。”
“赵警官,我女儿的事有新线索了。”
他抬头看我。
“什么线索?”
我把录音笔放在他的桌上。
“人是我弟弟叶知行接走的,现在在一个叫宋婉儿的女人家里,金桂园七栋三零二。我丈夫秦慕白全程知情并参与策划。”
赵警官拿起录音笔。
“这里面有他们三个人的亲口承认。”
他按下了播放键。
办公室里响起叶知行的声音:”姐,糖糖在婉儿那里。是我接走的。周四早上,我骑电瓶车去幼儿园接的她。”
然后是宋婉儿的声音:”是他提议的。他说你太辛苦了,孩子跟着你也是吃苦。”
然后是秦慕白的声音:”那天接走糖糖的计划,是谁先提的?””我。”
赵警官听完整段录音之后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要我女儿回来。如果他们不配合,我走法律程序。”
他点头。
“行。今天下午你带着材料来一趟,我们做笔录。然后我们会联系对方来所里调解。”
“我有个要求。”
“什么?”
“调解的时候,三个人我要同时面对。我不想分开谈。”
赵警官看了我一会儿。
“可以。”
我出了派出所,外面太阳很大。
我站在台阶上,闭着眼睛晒了一分钟太阳。
口袋里手机响了。
叶知行的消息:”姐,今天糖糖画了幅画,画的是你。要不要我拍给你看?”
我没回。
把手机收进兜里。
走回饭馆。
今天的阳春面要用骨汤打底,我还得熬一锅汤。
下午两点,我做完了笔录。
赵警官说会在三天之内通知对方来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