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能听到外面的麻雀在电线上叫。
“姐。”叶知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有些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糖糖的事。”
我放下碗筷看着他。
宋婉儿的脸白了。
“知行。”她低声说。
“她是我姐。”叶知行看了宋婉儿一眼，然后转回来看我。”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没有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空气绷了几秒钟。
然后叶知行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跟你说清楚吧。”
“知行。”宋婉儿的声音拔高了。
“她迟早会知道的。”叶知行按住她的手。”而且她已经说了不找了。”
他看着我。
“姐，糖糖在婉儿那里。”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住了腿上的布料。
“是我接走的。周四早上，我骑电瓶车去幼儿园接的她。”
“为什么。”
“因为婉儿没有孩子，她想要一个。”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婉儿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很难怀孕。她从去年开始就在说想要个孩子。糖糖那么可爱，又听话，跟婉儿也亲。”
“糖糖跟你也亲。”我说。
“对，所以我知道糖糖会很快适应。事实上她确实适应得很好。”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姐，你想想，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辛苦。现在糖糖在婉儿那里，住大房子，有人全天陪着，吃穿不愁。你在这里每天凌晨起来和面揉面做饭，到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糖糖跟着你能学什么？”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慕白呢？”我问。
“慕白也同意的。”
我看向宋婉儿。
“是他提议的。”宋婉儿终于抬头了。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心虚也有理直气壮。”他说你太辛苦了，孩子跟着你也是吃苦。”
“他说，如果糖糖在我这里，他也能经常去看看。”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的是自己手里的筷子。
秦慕白也能经常去看看。
去看糖糖。
也去看她。
“知行，你知道我那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的声音很轻。
他沉默了。
“我报了警，发了寻人启事，拜托全镇的人帮我找。我在河边蹲了一夜以为孩子掉水里了。我哭到喘不过气被邻居送去医院打了两针镇静剂。”
“姐。”
“你看着我哭，抱着我说会找到的。你跟我一起贴寻人启事。你陪我去河边找了一整夜。”
“你一边看着我发疯一边知道糖糖在哪里。”
叶知行低下头。
“姐，我是为了你好。你太执着了，如果我一开始跟你商量，你绝对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就直接偷走了我的女儿？”
“不是偷！”叶知行的声音突然大了。”是为了她好！姐你醒醒吧，你一个开小饭馆的能给她什么？婉儿家里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婉儿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行了，别说了。”
我站起身来。
“行。”
三个人都看着我。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样对糖糖好，那我再想想。”
叶知行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
“姐，你放心，我保证婉儿会把糖糖当亲女儿养的。你什么时候想看她了跟我说，我给你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