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说里面有三百万。”
“他说，这是给思雨的‘补偿’。”
“他说，思雨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看着我，笑着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好好活下去。”
姜宁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面对着权势滔天的男人，和那笔沾满了血的封口费。
“他威胁你了？”
李秀芳点了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说，我只有一个女儿，已经没了。”
“如果我非要想不开，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那他不能保证，我这个老婆子，哪天会不会也‘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
“他说，他们的能量，超乎我的想象。”
这就是 ** 。
这就是李秀芳三年来，守口如瓶，甚至用装疯卖傻来掩饰自己的原因。
她不是不想为女儿报仇。
她是怕。
她怕得要死。
“那你往我家门口泼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姜宁轻声问。
李秀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房子，自从思雨出事后，就一直空着，没人敢租。”
“三年来，只有你搬了进来。”
“我怕……我怕你住在这里，会发现什么，会惹来他们的注意。”
“我只想把你吓跑，让你离这里远远的。”
“我不是真的想害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原来，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母亲最卑微的恐惧。
“那……那个穿着白裙子，假扮思雨的女人呢？”姜宁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李秀芳的脸上，露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纯粹的恐惧和迷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我以为……我以为是思雨的鬼魂回来了，她不甘心，她要报仇，她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的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像普通的家用车。
李秀芳像是受惊的鸟，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灯的阴影里。
车灯没有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李秀芳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们的车……”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来了，他们知道你在查了！”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进楼道。
只是站在车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十六楼的这个位置。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姜宁仿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冰冷和警告。
威胁，不再是三年前的记忆。
它就在楼下。
真实，而致命。
10
那道冰冷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十六楼的黑暗。
姜宁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不怕。
但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依然让她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李秀芳已经彻底瘫软了。
她死死地抓住姜宁的手臂，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快……快关灯，躲起来！”她用气声哀求着。